苏沫儿最近发现一件事——小霓子身上的香味变了。以前是淡淡的茉莉香，清清爽爽的，像她这个人。最近换成了一种更浓烈的香，甜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夜里悄悄盛开的花，不给人看，只给人闻。

    “霓妹妹，你换香了？”苏沫儿问。

    小霓子的手指微微一顿。“苏姐姐闻出来了？”

    “嗯。以前是茉莉，现在这个是”

    “玫瑰。”小霓子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爷说，玫瑰好闻。”

    苏沫儿的心跳快了一拍。爷说——这两个字，像一根刺，轻轻扎在她心上。不疼，但痒。

    她不知道多尔衮什么时候说的，不知道在什么场合说的，更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她只想知道，多尔衮有没有对她说类似的话。有没有说“你绣的花好看”？有没有说“你做的粥好喝”？有没有说“你这个人很好”？她想了很久，想起来了。他说过——“粥咸了。”

    苏沫儿低着头，继续绣花，手指却微微发抖。一针扎偏了，扎在指腹上，血珠冒了出来。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继续绣。

    小霓子看着苏沫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能感觉到苏沫儿不高兴了，但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是因为“爷说”那两个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两个女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说话。

    西暖阁里，多尔衮正在看洪承畴从前线送来的密报。福建打下来了，广东打下来了，云南还在打，但也快了。他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粥咸了。不，是茶苦了。他放下茶杯，忽然想起早上苏沫儿端粥进来时低眉顺眼的样子，又想起小霓子端汤进来时嘴角带笑的样子。

    “来人。”

    小太监推门进来。“摄政王。”

    “去告诉苏沫儿，明天的粥，少放点盐。去告诉小霓子，明天的汤，多放点盐。”

    小太监愣了一下。“摄政王，就这些？”

    “就这些。”

    “喳。”

    小太监退了出去。多尔衮坐在那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特意让人去传这两句话。让她们知道自己在喝她们送的东西，记得她们送的东西，在意她们送的东西。这是一种很微妙的信号，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三个人连在一起。

    当天傍晚，苏沫儿在院子里收衣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柳树。她把叠好的衣服抱在怀里，转身要走，忽然看到小霓子站在院门口，手里端著一碗汤。

    “霓妹妹，你怎么来了？”

    “给苏姐姐送碗汤。”小霓子走进来，“今天煲多了，喝不完，倒了可惜。”

    苏沫儿看着她手里的汤，忽然笑了。“你确定是煲多了，不是咸了或者淡了？”

    小霓子的脸一下子红了。“苏姐姐，你取笑我。”

    “没有。我谢谢你。”苏沫儿接过汤，闻了闻，很香。“霓妹妹，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苏姐姐就别夸我了。爷说我的汤淡了，我还得练。”

    两个人站在夕阳下，一个端著汤，一个抱着衣。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谁都没有说话。这份安静，比任何话都重。

    当天晚上，小霓子从苏沫儿院子出来，低着头往回走。走到月亮门的时候，忽然撞到一个人。

    “奴婢该死。”她抬起头，话卡在喉咙里。

    多尔衮站在她面前，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手里端的什么？”

    “给苏姐姐送的汤。煲多了，倒了可惜。”

    “煲多了？”多尔衮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煲多了，是不知道自己该给谁送吧？”

    小霓子的脸色白了。“爷，奴婢——”

    “不用解释。”多尔衮打断她，“想给谁送就给谁送。这府里，还没人敢拦你。”

    他走了。小霓子站在那里，心跳得厉害。他什么意思？是想让她给苏沫儿送汤，还是不想让她给苏沫儿送汤？她想了半天，想不明白。月光照在她脸上，凉凉的。

    苏沫儿最近发现一件事——小霓子身上的香味变了。以前是淡淡的茉莉香，清清爽爽的，像她这个人。最近换成了一种更浓烈的香，甜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夜里悄悄盛开的花，不给人看，只给人闻。

    “霓妹妹，你换香了？”苏沫儿问。

    小霓子的手指微微一顿。“苏姐姐闻出来了？”

    “嗯。以前是茉莉，现在这个是”

    “玫瑰。”小霓子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爷说，玫瑰好闻。”

    苏沫儿的心跳快了一拍。爷说——这两个字，像一根刺，轻轻扎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