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霓子一晚上没睡好。多尔衮那句“想给谁送就给谁送”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转，像一只怎么都赶不走的苍蝇。她不知道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只是随口一说。她知道多尔衮这个人，从来不会随口说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目的。但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她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小霓子去找了苏沫儿，手里还端著一碗汤，和昨天一样的汤，一样的碗。

    “苏姐姐，今天的汤你尝尝。”

    苏沫儿接过来喝了一口。“不淡了。”

    “真的？”小霓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刚刚好。”

    小霓子笑了，笑得跟个孩子似的。苏沫儿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软了。她想起自己刚来王府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别人夸一句就能高兴半天。现在她不这样了，不是不高兴，是不敢表现出来。

    “霓妹妹，爷昨晚去找你了？”

    小霓子的笑容僵了一下。“苏姐姐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呢。”

    小霓子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不明显。但我看得出来。”苏沫儿放下碗，“爷跟你说什么了？”

    小霓子犹豫了一下。“他说，想给谁送就给谁送，这府里没人敢拦我。”

    苏沫儿的手指微微一顿。想给谁送就给谁送——这句话表面上是说送汤，实际上是说送人。多尔衮在告诉小霓子，她可以自己做主了，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这也是在告诉苏沫儿，小霓子在府里的地位，和她一样。

    “霓妹妹，恭喜你。”

    小霓子愣了一下。“恭喜我？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被爷看重了。

    小霓子低下头。“苏姐姐，你别取笑我了。”

    “不是取笑。”苏沫儿握住她的手，“是真心话。”

    小霓子抬起头，看着苏沫儿。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苏姐姐，你说，爷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苏沫儿沉默了片刻。“有。”

    “真的？”

    “真的。不然他不会说那句话。”

    小霓子咬了咬嘴唇。“那你呢？爷心里有没有你？”

    苏沫儿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拿起针线继续绣花，手指却微微发抖。

    当天晚上，多尔衮正在书房里批折子。门被敲响了，不轻不重，三下。

    “进来。”

    小霓子端著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著一碗汤。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装，头上插著那支玉簪。烛火下，整个人像一幅画。

    “爷，今天的汤。您尝尝。”

    多尔衮放下笔，端起碗喝了一口。“不淡了。”

    “苏姐姐说的，刚刚好。”

    多尔衮看着她。“你去问苏沫儿了？”

    “嗯。”小霓子低下头，“奴婢怕再淡了，爷不爱喝。”

    多尔衮沉默了片刻。“你倒是听她的。”

    “苏姐姐人好。奴婢听她的，没错。”

    多尔衮没有接话。小霓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有些慌，又说了一句：“苏姐姐还说，爷心里有奴婢。”

    多尔衮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小霓子，烛火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这么说的？”

    “是。”

    “你怎么想的？”

    小霓子咬著嘴唇，想了很久。“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奴婢心里有爷。”

    多尔衮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下去吧。”

    小霓子福了福身，退了出去。出了书房，她的腿都在发软。她不知道多尔衮那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她的心意，还是知道了苏沫儿说的话，还是什么都知道了。月光照在她脸上，凉凉的。

    回到自己屋里，小霓子坐在窗前，对着月亮发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多尔衮没有喝那碗汤。她端进去的时候，他喝了一口。她说了那句话之后，他再也没有碰过那碗汤。他是不想喝，还是忘了喝？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碗汤还放在书房桌上，一口一口地凉下去，像她今晚的心。

    小霓子一晚上没睡好。多尔衮那句“想给谁送就给谁送”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转，像一只怎么都赶不走的苍蝇。她不知道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只是随口一说。她知道多尔衮这个人，从来不会随口说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目的。但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她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小霓子去找了苏沫儿，手里还端著一碗汤，和昨天一样的汤，一样的碗。

    “苏姐姐，今天的汤你尝尝。”

    苏沫儿接过来喝了一口。“不淡了。”

    “真的？”小霓子的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