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卖海货的、耍把式的、唱戏的，吆喝声一阵高过一阵。空气里还带着淡淡的海腥味，海风一吹，整条街都是咸的。

    福临决定在这里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坐船南下。

    “福临阿哥，你看那个猴戏！”宛如兴奋地拉着他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恨不得跳起来。福临还没来得及应声——

    “嗖！”

    一道尖锐破空声骤然响起。像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直奔他们而来。

    下一秒，一支箭擦著宛如耳边飞过，带着一股劲风，狠狠钉进身后的木柱。箭尾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响声，像毒蛇吐信。

    宛如的脸瞬间惨白。“福临阿哥——”

    “低头！”

    福临猛地一把将她拉到怀里，两个人重重跌到马车后面。后脑勺撞在车辕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顾不上。

    紧接着，更多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密密麻麻，像暴雨一样，钉在马车上、地上、木柱上，闷响连成一片。街上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摊子被撞翻，货物散了一地。

    “有人要杀我们！”宛如声音发抖，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我知道。”福临咬牙拔出腰间佩刀，死死挡在她前面。刀很沉，他的手在抖。他才十二岁，学了两年骑射刀法，平日里不过是练架势，砍砍木桩还行，连鸡都没杀过一只。真到了生死关头，他连呼吸都乱了，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他不能退。宛如就在他身后。他退一步，她就会死。

    “出来！”

    巷口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箭雨骤停，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瞬间干干净净。

    福临猛地抬头。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从巷子深处缓缓走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冷得惊人，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你是谁？”福临握紧刀，手心里全是汗。

    黑衣人淡淡开口：“救你的人。”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十几道身影瞬间从巷子两侧冲出，无声无息，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刀光一闪，惨叫声骤起，几个刺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匕首哐当落地。剩下的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很快消失在街巷深处，像老鼠钻进了洞。

    黑衣人没有追。他一步一步走到福临面前，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随后，他缓缓掀开斗篷。

    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

    福临瞳孔猛地收缩。

    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僵在原地，再也迈不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