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福临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却像没听见一样，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瞳孔一点点缩紧。不是害怕，是震惊。这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她应该还在京城，住在城东柳巷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里，终日闭门不出。可现在，她就站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脚边还沾著刺客留下的血。

    夜风吹过，巷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腥味。那人缓缓摘下斗篷——青布衣裳，头上包著同色帕子，没有半点贵妇模样。可她站在那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沉稳，尤其是右手腕间那枚碧绿的翡翠戒指，在灯火下幽幽发亮。福临认得那是哲生生前最喜欢的一枚戒指。

    “娜仁夫人”他喉咙发涩，声音都哑了。

    娜仁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他脚边的刀上。“把刀收起来吧。别伤著自己。”一句话，让福临耳根瞬间红了。他慌忙弯腰把刀捡起来，手却还是止不住地抖。刚才那阵箭雨来得太快，他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拔刀的都没看清。

    宛如从马车后面探出头来，脸色仍旧发白。“福临阿哥，这位是？”她声音小心翼翼。娜仁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作招呼。远处街道已经乱成一团，百姓逃得七七八八，地上散落着翻倒的货摊和断箭。娜仁转头看向巷口，那里空荡荡的，刺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可她的脸色并没有放松。

    “此地不能久留。你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她声音低沉，“那些人不是普通山匪，是专门训练出来的杀手。一次不成，他们还会再来。”

    宛如下意识抓紧了福临的衣袖。福临咬了咬牙：“可我还没到封地。”

    “所以你不能去封地。”娜仁的语气没有商量，“回京城。”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宛如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福临更是僵在原地。回京城？他费了那么大力气才离开紫禁城，临走前甚至跪在慈宁宫外磕了三个响头。他知道额娘伤透了心，也知道满朝宗室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话。如今才离京几天，就灰头土脸地回去？他还有什么脸？

    “我不能回去。回去了，我额娘会怎么看我？”福临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娜仁静静看着他。“你额娘怎么看你，比你死在外面还重要？”

    福临呼吸猛地一滞。是啊，若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脸面？可他心里还是难受，那种感觉像有人把他的尊严一层一层剥下来，扔在地上踩。他从小就是皇子，养尊处优，如今却像条丧家之犬，被人一路追杀。

    “福临阿哥。”娜仁声音缓和了些，“先跟我回京城，等风头过去再做打算。到时候你想去哪，没人拦你。”

    宛如轻轻拉了拉福临的袖子。他低头看她，她眼里没有埋怨，也没有害怕，只有一句话——你去哪，我就去哪。那一瞬间，福临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从离宫到现在他一直硬撑著，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会怕，会疼，也会无助。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头。

    当天夜里，娜仁把福临和宛如安置在城东一座小院。院子不大，却极干净，青砖灰瓦，院角还种著两棵石榴树。屋里已经提前点好了灯，娜仁坐下来，亲手给两人倒了茶。茶香袅袅，屋里总算有了点安稳气。

    可福临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

    “娜仁夫人，那些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想出了一个名字——多尔衮。除了十四叔，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阻止自己离京。十四叔嘴上答应放他走，可心里未必甘愿。

    “是多尔衮吗？”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都在发颤。

    娜仁看着他，许久，缓缓摇了摇头。“不是。”

    福临一下愣住。“不是十四叔？”

    “不是。”

    “那是谁？”

    娜仁沉默了。屋里的灯火轻轻摇晃，把她半张脸映进阴影里。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像叹息：“是你额娘。”

    “啪——”

    福临手里的茶杯猛地掉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那句话反复回荡——是你额娘。

    “当啷——”

    福临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却像没听见一样，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瞳孔一点点缩紧。不是害怕，是震惊。这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她应该还在京城，住在城东柳巷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里，终日闭门不出。可现在，她就站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脚边还沾著刺客留下的血。

    夜风吹过，巷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腥味。那人缓缓摘下斗篷——青布衣裳，头上包著同色帕子，没有半点贵妇模样。可她站在那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沉稳，尤其是右手腕间那枚碧绿的翡翠戒指，在灯火下幽幽发亮。福临认得那是哲生生前最喜欢的一枚戒指。

    “娜仁夫人”他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