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回京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紫禁城。有人说他在路上遇了刺，身负重伤，差点丢了性命。有人说根本没受伤，是苦肉计，演给摄政王看的。还有人说刺客是太后派去的，为的是把儿子留在身边。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一个人敢当着当事人的面说——怕得罪太后，怕得罪摄政王，更怕得罪那个谁都不敢得罪的多尔衮。

    娜木钟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教博果尔写字。九岁的皇帝握着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福”字。

    “额娘，福临哥哥怎么了？有人说他被刺杀了，是真的吗？”

    娜木钟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的事。别听那些人胡说，好好写字。”

    博果尔低下头继续写，心里却一直在想福临。他想起小时候，福临还在宫里的时候，经常带他去御花园捉蛐蛐。那时候福临对他很好，比那些只会拍马屁的太监好多了。他想去看福临，额娘不让。

    当天下午，多尔衮去了娜木钟的寝宫。他很少白天来。

    “十四叔，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有事跟你说。”

    娜木钟放下针线，让宫女们都退了出去。

    “福临回来了。有人在背后散布流言，说刺客是太后派的。这话传到你耳朵里没有？”

    娜木钟愣了一下。“听说了。本宫不信。庄妃妹妹再狠心，也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多尔衮看着她。“你不信，别人信。信的人多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十四叔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是，你去找庄妃，替本王传句话。”

    “什么话？”

    “让她别急。清者自清。越急着解释，越解释不清。”

    娜木钟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多尔衮为什么要让她去传这话，但她没有问。不该问的事，不问。

    当天晚上，娜木钟去了大玉儿的寝宫。大玉儿正在抄经，听到通报手顿了一下。

    “姐姐？”娜木钟站在门口。

    “妹妹来了？坐。”大玉儿放下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娜木钟坐下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跟大玉儿虽然都是太后，但关系不远不近，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姐姐，十四叔让本宫来给你传句话。”

    “什么话？”

    “让你别急。清者自清。越急着解释，越解释不清。”

    大玉儿攥紧了手里的佛珠。“本宫急什么？本宫有什么好解释的？”

    “妹妹，本宫没有别的意思。本宫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替多尔衮传话？他让你传你就传，他让你来你就来。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娜木钟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站起来。“话带到了。本宫走了。”

    “姐姐慢走。”大玉儿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看她。

    娜木钟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妹妹，本宫不是你的敌人。”

    大玉儿没有说话。娜木钟走了。

    翠屏端茶进来，看见大玉儿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攥著佛珠，攥得指节发白。“太后，您”

    “出去。”

    翠屏连忙退了出去。大玉儿把佛珠放在桌上，走到窗前。对面的窗户也开着，灯还亮着。那是福临的院子。

    三天后，多尔衮在书房里批折子。多铎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哥，查到了。”

    “说。”

    “那些刺客，不是太后的人。也不是福临的人。是南明残部。他们听说福临要去南方，想在半路截杀他。”

    多尔衮的手指顿了一下。

    多铎深吸一口气。“但不只是南明残部。有人在背后给他们通风报信，告诉他们福临的行程、护卫人数、走的路线。”

    “谁？”

    “查不到。那个人藏得很深。”

    多尔衮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南明残部在南方的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连自保都困难，哪来的本事在北京城里安插眼线？还能把福临的行踪摸得这么清楚——哪天出发，走哪条路，住哪家客栈，护卫几个人，连宛如的马车都算进去了。这份情报的精细程度，不像是一群残兵败将能弄到的。

    “继续查。不把这个人挖出来，本王睡不着。”

    “是。”

    多铎退了出去。多尔衮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

    天快黑了。

    福临回京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紫禁城。有人说他在路上遇了刺，身负重伤，差点丢了性命。有人说根本没受伤，是苦肉计，演给摄政王看的。还有人说刺客是太后派去的，为的是把儿子留在身边。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一个人敢当着当事人的面说——怕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