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佟家。悄悄的，别打草惊蛇。”

    “是。”

    与此同时，大玉儿也收到了消息。不是从多尔衮那里，是从娜仁那里。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刺客背后是佟家。通风报信的人，姓佟。”

    大玉儿看完信，把信放在烛火上烧了。纸卷曲，发黑，化成灰烬。佟家——佟图赖，佟佳氏。一个不声不响的女人，一个不站队的家族。他们为什么要杀福临？福临死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她想不通。但她知道，娜仁不会无缘无故告诉她这些。

    当天下午，大玉儿去了佟佳氏的寝宫。佟佳氏正在做针线，见她来了，连忙站起来。

    “太后娘娘，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大玉儿坐下来，“妹妹，你进宫多少年了？”

    佟佳氏愣了一下。“回太后，臣妾进宫十二年了。”

    “十二年。不短了。”大玉儿看着她，“想家吗？”

    佟佳氏低下头。“想。但臣妾知道，进了宫，就不是佟家的人了。臣妾是皇上的人。”

    大玉儿点了点头。“你倒是明白人。”

    “太后过奖了。”

    大玉儿站起来。“你忙吧。本宫走了。”

    “太后慢走。”

    大玉儿出了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佟佳氏说话滴水不漏，态度恭恭敬敬，找不出毛病。可就是这种找不出毛病，让她心里更加不安。一个滴水不漏的人，往往藏着最深。

    当天晚上，福临去找了宛如。宛如正在院子里浇花，见他来了，放下水瓢。

    “福临阿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福临在她旁边坐下来，“宛如，你说，我额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宛如愣了一下。“太后娘娘是个好人。”

    “好人？”

    “她对福临阿哥好。这就够了。”

    福临沉默了很久。“可她骗了我。”

    宛如看着他。“福临阿哥，太后娘娘骗你，是因为她怕失去你。怕失去你，才会骗你。不在乎你的人，不会骗你。”

    福临握住她的手。“宛如，你以后别骗我。不管什么事，都别骗我。”

    宛如看着他，目光很安静。“好。不骗你。”

    消息传到多尔衮耳朵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小太监跪在地上，把福临和宛如的对话一五一十禀报了一遍。大玉儿去找了佟佳氏，聊了一盏茶的功夫。福临去找了宛如，说“你以后别骗我”。

    多尔衮放下笔。佟家的事还没查清，娜仁又在背后递消息。这潭水越来越浑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有一盏灯还亮着，是慈宁宫的方向。大玉儿还没睡，她一定也在想，在查，在猜。这盘棋下到现在，他越来越看不清谁是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