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没拆？”

    “没有。您说博果尔亲政那天才能拆。本王答应过四嫂，说到做到。”

    娜仁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那您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问您。问您知道些什么，还知道些什么，还有多少事瞒着本王。”

    娜仁沉默了片刻。“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您了。那封信里的内容，我不知道。哲哲姑妈没告诉我，只让我等。等到博果尔亲政那天，您自己看。”

    “您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您知道是谁在背后帮南明的人。对不对？”

    娜仁的手指微微一顿。“您怎么知道？”

    “猜的。”多尔衮看着她，“您见了苏沫儿，见了静怡，见了福临。您替哲哲传话，替她盯着所有人。您知道的，远比您说出来的多。”

    娜仁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摄政王，有些事，不是民妇不想说，是不能说。说了，会死人的。不是民妇死，是别人死。很多别人。”

    “那本王换个问法。那个内鬼，是不是在宫里？”

    娜仁没有回答。

    “是不是在本王身边？”

    娜仁还是没有回答。

    “是不是本王认识的人？”

    娜仁抬起头看着他。“摄政王，您别问了。该知道的时候，您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时候，知道了反而坏事。”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推到多尔衮面前。“这是哲哲姑妈让民妇交给您的。她说，等您来问民妇的时候，就把这个给您。”

    多尔衮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钥匙，铜的，不大，已经发黑了。

    “这是哪里的钥匙？”

    “清宁宫后殿，东边第三间屋子。哲哲姑妈说，那间屋子里有您想知道的答案。”

    多尔衮攥紧了钥匙。哲哲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她算到他会来找娜仁，算到他会问这些问题，算到他会需要这把钥匙。她到底还算了多少事？

    当天下午，多尔衮去了清宁宫。哲哲死后，清宁宫一直空着，只有桂嬷嬷带着几个小太监守着。院子里冷冷清清，花也不开了，鸟也不来了。

    “桂嬷嬷，后殿东边第三间屋子的钥匙，你有吗？”

    桂嬷嬷愣了一下。“那把钥匙不在老奴手里。皇后娘娘说，那把钥匙她另有人给。老奴也不知道在谁手里。”

    多尔衮没有多说什么，径自往后殿走去。东边第三间屋子，门窗紧闭，挂著锁。他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一下，锁开了。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点点光。他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才看清屋里的陈设——一张桌，一把椅，一个柜，一面墙。墙上挂著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蒙古袍子，骑在马上，笑得很灿烂。他认识这张脸——是哲哲。年轻时的哲哲，还没进宫时的哲哲。

    画下面贴著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送十四弟。哲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