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带兵南下福建的消息在京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有人拍手称快——郑成功这帮海贼早该收拾了；有人摇头叹气——这一打又不知道要打多少年，又要死多少人，又要花多少银子。大玉儿属于第三种——高兴。多铎走了，多尔衮就少了一条胳膊，她等的人就能来了。

    可等了好几天，林忠没来。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敢派人去打听，只能等著。像一只蹲在网中央的蜘蛛，耐心地等猎物自己撞上来。

    消息传到西暖阁的时候，多尔衮正在批折子。小太监跪在地上说林忠又出门了，去了城东一座茶馆，见了兵部侍郎刘汉英。两个人在雅间里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刘汉英脸色很差。

    多尔衮放下笔。林忠这是等不及了，郑成功在前线打仗，需要京城的消息。刘汉英是兵部侍郎，管的正是军械粮草，他知道大清在南边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火炮数量。这些东西要是传到郑成功耳朵里，大清在南边的防线就跟纸糊的没有两样。

    “继续盯着。林忠再出门，跟上去，看他见了谁，说了什么话。能听多少听多少。”

    “喳。”

    当天晚上，多尔衮把范文程叫到西暖阁。这位内阁大学士自从上次那件事后，见了他总是低着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范先生，郑成功的事，你怎么看？”

    范文程想了想。“郑成功此人，志大才疏。他想恢复大明，可他没有那个实力。他想割据东南，可他没有那个根基。他想跟大清谈和，可他没有那个诚意。他想打，打不赢。想和，和不了。想拖，拖不起。”

    “那依你之见，大清该怎么办？”

    “打。”范文程的声音很沉，“但不是现在。现在打，咱们的船不行。没有船，打不了水仗。打不了水仗，就灭不了郑成功。当务之急是造船。造大船，造快船，造能跟郑成功在海上硬碰硬的战船。”

    多尔衮点了点头。“造船的事，本王已经让多铎去办了。济宁那个姓周的工匠，手艺好，让他带着造。能造多少造多少，能造多快造多快。”

    第二天一早，多铎的军报到了。八百里加急，信使跑死了两匹马。多尔衮拆开一看，眉头拧成了疙瘩。

    多铎在信里说，泉州的陈总兵已经弃城而逃，泉州落入了郑成功之手。不是郑成功打下来的，是陈总兵自己跑的。他跑了，守城的官兵群龙无首，一哄而散，郑成功兵不血刃进了泉州。泉州一丢，福建的粮仓就归了郑成功。有了粮食，他的军队就能跟大清耗下去，耗上三年五年都不怕。

    多尔衮把信拍在桌上。

    “来人。”

    小太监推门进来。“摄政王。”

    “去告诉洪承畴，让他立刻来西暖阁。”

    “喳。”

    洪承畴来得很快，穿着一身官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洪先生，泉州丢了。”

    洪承畴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陈总兵呢？”

    “跑了。”

    洪承畴沉默了片刻。“摄政王，陈总兵是臣推荐的。臣识人不明，请摄政王治罪。”

    “现在不是治罪的时候。本王叫你来，不是要治你的罪，是要问你怎么把泉州夺回来。”

    洪承畴想了想。“夺回来不难，难的是守住。郑成功有水师，咱们没有。夺回来了，他再从海上打过来，咱们还是守不住。当务之急是造船。有了船，才能跟他在海上争高低。

    “造船的事，本王已经让多铎去办了。你回福建去，替多铎守住陆路。郑成功上了岸，就让他有来无回。”

    “臣遵旨。”

    当天晚上，大玉儿收到了林忠的信。信封上什么都没有，拆开一看，一张纸，一行字——“泉州已下，郑将军问太后安。”大玉儿嘴角微微上扬。郑成功占了泉州，多尔衮急了，他一急就会出错，一出错她就有机会。她把信烧了，看着灰烬飘落在桌案上。

    消息传到福临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练剑。听说泉州丢了，他的手顿了一下，剑差点脱手。

    “额娘知道吗？”

    “太后娘娘应该知道了。”

    福临攥紧了剑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郑成功占了泉州，大清丢了福建的粮仓，这是坏事。可他忽然想——这会不会是额娘等的机会？他不敢往下想了。

    多铎带兵南下福建的消息在京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有人拍手称快——郑成功这帮海贼早该收拾了；有人摇头叹气——这一打又不知道要打多少年，又要死多少人，又要花多少银子。大玉儿属于第三种——高兴。多铎走了，多尔衮就少了一条胳膊，她等的人就能来了。

    可等了好几天，林忠没来。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敢派人去打听，只能等著。像一只蹲在网中央的蜘蛛，耐心地等猎物自己撞上来。

    消息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