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的军报一封接一封地送到西暖阁。郑成功占了泉州之后没有停手，分兵两路，一路打漳州，一路打厦门。漳州守将还算硬气，顶住了。厦门守将比陈总兵还软，还没等郑成功的船靠岸就跑了，厦门也丢了。

    多尔衮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厦门的位置上点了点。厦门是郑成功的老巢，以前他在那里练兵屯粮造船，打下了根基。现在他占了泉州又占了厦门，福建沿海一大半都落入了他的手中。

    “哥，不能再等了。”多铎的信里写得直白，“再等下去，福建就保不住了。福建保不住，浙江就危险了。浙江保不住，江苏就危险了。江苏保不住，京城就危险了。”这话说得夸张，福建离京城隔着好几个省，郑成功一时半会儿打不到京城。可这道理没错——今天丢福建，明天丢浙江，后天丢江苏，大后天京城还能安稳吗？

    多尔衮把信放在桌上，提笔写了一道上谕——“造船令”。济宁的周工匠被火速召到京城，跪在西暖阁的地上，浑身发抖。

    “草民周茂，叩见摄政王。”

    多尔衮看着他。五十来岁，脸上沟壑纵横，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油污。常年在船厂干活的人，模样都差不多。

    “周茂，你会造战船？”

    “会。草民祖传的手艺，从明朝就开始造船了。草民的爷爷造过郑和下西洋的宝船，草民的父亲造过抗击倭寇的福船，草民造过——”

    “本王不要听你祖宗的事迹，本王问你，能不能造出战船？”

    周茂深吸一口气。“能。但需要人手，需要木料，需要银子。”

    “人手，本王给你。木料，本王让人去砍。银子，本王从国库里拨。你要多少给多少。本王只有一个要求——快。”

    周茂磕了三个响头，退了出去。

    造船令一下，朝堂上又炸了锅。不是炸在明处，是炸在暗处。御史们不敢上折子——上次上折子的孙昌龄还在家反省呢，头发都愁白了一半，谁还敢？可私下里议论纷纷，说摄政王这是穷兵黩武，说大清打了几十年的仗该歇歇了，说再打下去百姓就要造反了。

    多尔衮不在乎，他当摄政王不是来讨人喜欢的。他要的是结果——打赢郑成功，收复福建，统一天下。

    消息传到后宫，大玉儿正在抄经。翠屏跪在地上，把造船令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大玉儿放下笔。多尔衮要造船了，大清的船不如郑成功的船，这是事实。可只要银子堆上去、人手砸进去，再差的船也能造好。她不能让他造好，造好了郑成功就完了，郑成功完了她最后的筹码就没了。

    当天晚上，大玉儿把翠屏叫到跟前。“去告诉林忠，让他想办法拖延造船的进度。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一个月是一个月。”

    翠屏的脸色白了。“太后，这可是死罪。”

    “本宫知道。你去不去？”

    翠屏咬了咬牙。“去。”

    当天晚上，翠屏出了宫。她没有走正门，从后门出去的。林忠住在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里，翠屏敲了敲门，门开了，她闪身进去。

    消息传到西暖阁的时候，多尔衮正在批折子。小太监跪在地上，把翠屏出宫的事禀报了一遍。她去了城东一座宅子，见了林忠。两个人在屋里说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出来的时候翠屏的脸色很差。

    多尔衮放下笔。大玉儿这一步走得够险，可她还是走了。她急了，急到连翠屏都派出来了。她不知道，翠屏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当天晚上，多尔衮把范文程叫到西暖阁。

    “范先生，造船的事，你盯着点。别让人在背后搞鬼。”

    范文程愣了一下。“摄政王，您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是，有人不想让大清造船。不想让大清造船的人，就是不想让大清打赢郑成功。不想让大清打赢郑成功的人，就是不想让大清好过。不想让大清好过的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范文程跪了下来。“臣明白了。”

    与此同时，城东宅子里，林忠坐在油灯下写信。写完了，封好，交给身边的人。信送出后，他吹灭了灯。黑暗中，他忽然有些后悔。他做的事，够死一百回了。可他走不了，太后不会让他走，摄政王也不会让他走。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往前走，走到黑，走到头。

    多铎的军报一封接一封地送到西暖阁。郑成功占了泉州之后没有停手，分兵两路，一路打漳州，一路打厦门。漳州守将还算硬气，顶住了。厦门守将比陈总兵还软，还没等郑成功的船靠岸就跑了，厦门也丢了。

    多尔衮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厦门的位置上点了点。厦门是郑成功的老巢，以前他在那里练兵屯粮造船，打下了根基。现在他占了泉州又占了厦门，福建沿海一大半都落入了他的手中。

    “哥，不能再等了。”多铎的信里写得直白，“再等下去，福建就保不住了。福建保不住，浙江就危险了。浙江保不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