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装的，是真病。连着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夜里又睡不着，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太医来看过，说是急火攻心，肝气郁结，开了几副药，嘱咐静养。静养？她哪有心思静养。林忠被抓，刘汉英、张廷玉、陈梦雷被人盯上了，她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连遮羞布都没了。可她还得装，装没事，装不知道，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滋味比真病还难受。

    福临每天都来看她。端著药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

    “额娘，您别想太多了。身体要紧。”

    大玉儿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的儿子在喂她喝药，她的儿子在担心她，她的儿子在替她操心。可她做的事，一件都不敢让他知道。

    “福临，你十四叔最近有没有找你？”

    “找了。十四叔让儿子好好读书，别的事不要管。”

    “别的什么事？”

    福临沉默了片刻。“南边的事。郑成功的事。”

    大玉儿的手指微微一顿。“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郑成功是贼，大清不能跟贼讲和。谁跟贼讲和，谁就是贼。”福临把药碗放在桌上。“额娘，您是不是跟郑成功有联系？”

    大玉儿看着他，没有回答。

    “额娘，您别瞒儿子了。儿子都知道了。您让人送信给郑成功，郑成功派人来见您。您答应他里应外合，他答应拥立儿子为帝。对不对？”

    大玉儿的脸色白了。“你怎么知道的？”

    “十四叔告诉儿子的。”

    大玉儿闭上眼睛。多尔衮——他什么都告诉了福临。他就是要让福临知道她做了什么，就是要让福临跟她划清界限，就是要让她众叛亲离。

    “福临，你信本宫还是信你十四叔？”

    福临沉默了很久。“儿子谁都不信。儿子只信自己的眼睛。儿子看到的是，额娘在折腾，在害人，也在害自己。儿子劝过您，您不听。儿子没办法。”

    大玉儿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是为福临说的话哭，是为自己哭。她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儿子不信她，丈夫死了，姑姑也死了。她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当天晚上，多尔衮在西暖阁里批折子。苏沫儿端著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著一碗银耳羹。

    “爷，您该歇歇了。太后那边”

    “太后怎么了？”

    “听说病得不轻。福临阿哥天天去喂药，可太后吃不下，吃了就吐。”苏沫儿把碗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多尔衮喝了一口银耳羹。“刚好。”他把碗放下。“太后的事，不用你操心。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了。”

    苏沫儿低下头。“奴婢知道了。”

    “苏沫儿。”

    “在。”

    “你过来。”

    苏沫儿走过去，多尔衮伸手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也不暖，可握在一起就暖和了。苏沫儿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根都红透了。

    “苏沫儿，本王问你一件事。”

    “爷请说。”

    “你愿意做本王的福晋吗？”

    苏沫儿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滚落在多尔衮的手背上。

    “奴婢奴婢愿意。奴婢做梦都想。”她的声音很轻。

    多尔衮看着她，擦掉她脸上的泪。

    消息传到小霓子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屋里做针线。丫鬟跑进来说摄政王拉着苏沫儿的手，说要让她做福晋。小霓子的手猛地一抖，针扎进手指，血珠冒了出来。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绣。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涩的、苦的混在一起。

    当天晚上，小霓子去找了苏沫儿。苏沫儿正坐在窗前发呆，脸上还带着笑。

    “苏姐姐，恭喜你。”

    苏沫儿转过头，看见小霓子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霓妹妹，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替苏姐姐高兴。”

    苏沫儿站起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霓妹妹，你别难过。爷不是只对我好，对你也好。你耐心等著，爷不会亏待你的。”

    小霓子的眼泪掉了下来，使劲点了点头。

    。不是装的，是真病。连着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夜里又睡不着，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太医来看过，说是急火攻心，肝气郁结，开了几副药，嘱咐静养。静养？她哪有心思静养。林忠被抓，刘汉英、张廷玉、陈梦雷被人盯上了，她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连遮羞布都没了。可她还得装，装没事，装不知道，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滋味比真病还难受。

    福临每天都来看她。端著药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

    “额娘，您别想太多了。身体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