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海上漂了大半夜，躲过了郑成功的巡逻船。陈大雷蹲在船头，手里攥著一根竹竿，往水里探。竹竿上刻着记号，水深多少，一探就知道。身边的人趴在船舷上，借着月光往纸上画。哪里水浅，哪里水深，哪里有暗礁，哪里能靠岸，一笔一笔，全画在纸上。纸被海风吹得哗哗响，海浪扑上来打湿了纸角。

    “老大，那边有船！”身边的人压低声音。

    陈大雷抬起头，远处亮着几盏灯，是郑成功的巡逻船，正慢慢往这边开。他把竹竿收起来，压低声音说：“退。”几个人撑著竹竿，小船无声无息地退进了夜色里。巡逻船从他们刚才待的地方开过去，船上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声音很粗，像是喝了酒。

    陈大雷等巡逻船走远了，又摸回去。一晚上进进出出好几次，把港口里能探的地方都探了一遍。天亮的时候，他带着一张画满记号的纸上了岸。

    多尔衮站在码头上，一夜没睡。陈大雷跪在他面前，双手捧著那张纸，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有的地方被海水洇花了，但能看清。

    “摄政王，港口里面水不深，大船进不去。郑成功的船都是小船，吃水浅。咱们的船比他的大，吃水深，进去会搁浅。”

    多尔衮接过纸，看了一会儿。“能进去多少？”

    “最多进去一半。再深就会搁浅。”

    “那就进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外面等著，接应。”

    陈大雷点了点头。

    消息传到西暖阁，多铎正在喝茶。听到多尔衮说“进去一半”，他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哥，进去一半？那不是送死吗？人进去了，船搁浅了，跑都跑不了。”

    多尔衮看着他。“谁说让他们进去就打仗？”

    “那进去干什么？”

    “进去看看。”多尔衮站在地图前，手指在港口的位置上点了点。“郑成功在港口里布了那么多船，咱们进去一半，他就不敢出来。他不敢出来，外面的一半就能封住港口。封住了港口，他就成了瓮中之鳖。出不来了，粮草也运不进去了。困，也能把他困死。”

    多铎明白了。“哥，你这是围城。”

    “不是围城。是围港。”多尔衮转过身，“陈大雷，你带人先进去看看。别跟郑成功的船交手，探清楚就跑。”

    陈大雷领命去了。

    当天晚上，多尔衮去了苏沫儿的院子。苏沫儿正在灯下画图，桌上摊著一张白纸，她拿着笔在纸上画线。多尔衮走过去看了一眼，纸上画的是一张海图。不是港口的海图，是福建沿海的海图。

    “谁让你画的？”

    “陈大雷说，他口述，让我画。他写字不好看，怕画错了。”苏沫儿放下笔。

    多尔衮拿起纸看了看。线条画得很直，标注写得很工整。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纸放回去。“画得不错。明天让他接着口述，你接着画。把福建沿海都画下来。哪里有岛，哪里有礁，哪里能靠岸，哪里能避风。画得越细越好。”

    苏沫儿点了点头。

    多尔衮伸手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他的手也暖，握在一起有点热。窗外的风停了，树也不摇了。

    消息传到后宫，娜木钟正在哄博果尔睡觉。博果尔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被子踢到床下，又把枕头扔到地上。

    “额娘，朕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朕在想福临。他一个人多可怜。”

    娜木钟没有接话，弯腰捡起被子给他盖好。博果尔翻过身，看着娜木钟。“额娘，朕想去看福临。”

    “去吧。”

    博果尔跳下床，披上衣服跑了出去。

    娜木钟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有些难过。

    。他们在海上漂了大半夜，躲过了郑成功的巡逻船。陈大雷蹲在船头，手里攥著一根竹竿，往水里探。竹竿上刻着记号，水深多少，一探就知道。身边的人趴在船舷上，借着月光往纸上画。哪里水浅，哪里水深，哪里有暗礁，哪里能靠岸，一笔一笔，全画在纸上。纸被海风吹得哗哗响，海浪扑上来打湿了纸角。

    “老大，那边有船！”身边的人压低声音。

    陈大雷抬起头，远处亮着几盏灯，是郑成功的巡逻船，正慢慢往这边开。他把竹竿收起来，压低声音说：“退。”几个人撑著竹竿，小船无声无息地退进了夜色里。巡逻船从他们刚才待的地方开过去，船上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声音很粗，像是喝了酒。

    陈大雷等巡逻船走远了，又摸回去。一晚上进进出出好几次，把港口里能探的地方都探了一遍。天亮的时候，他带着一张画满记号的纸上了岸。

    多尔衮站在码头上，一夜没睡。陈大雷跪在他面前，双手捧著那张纸，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有的地方被海水洇花了，但能看清。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