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头发散著，坐在床边。宛如正在给他铺被褥，把被子抖开，枕头摆正，又把床单的褶皱抚平。听见脚步声，福临抬起头，看见博果尔站在门口，头发也没梳，衣服也没系好，鞋子穿反了，跑得气喘吁吁的，像被人撵著似的。

    “皇上，您怎么又来了？”福临愣了一下。

    “朕来看看你。”博果尔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看着福临。“你还没睡？”

    “正准备睡。”

    “那你别睡了。陪朕说说话。”

    宛如看了福临一眼，福临点了点头。宛如去倒了两杯茶，放在床头柜上，退到外间去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博果尔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差点把杯子扔了。

    “皇上，您慢点喝。没人跟您抢。”

    “朕知道。”博果尔把杯子放下，在膝盖上蹭了蹭烫红的手。“福临，你说，朕是不是很没用？”

    福临愣住了。“皇上，您怎么这么问？”

    “因为朕什么都不会。不会上朝，不会批折子，不会打仗，不会治国。朕只会斗蛐蛐。”博果尔低着头，手指抠着床沿，把漆抠掉了一块。“十四叔什么都会。满朝文武只认十四叔，不认朕。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福临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他以前也这么想过，想过自己这个皇子当得没意思，想过自己活着没意思。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事。现在他懂了，活着就有意思，活着就还有盼头。

    “皇上，您还小。十四叔像您这么大的时候，也不会这些。他十三岁上战场，是被逼的。没人逼您，您不用急。”福临的声音很轻。

    “可朕急。朕怕等朕长大了，还是什么都不会。”

    “不会的。您会长大的，会学会的。”

    博果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福临，你说，朕以后能当个好皇帝吗？”

    “能。”

    “真的？”

    “真的。只要您想当，就能当。”

    博果尔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当天晚上，博果尔在福临那里坐了很久。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小时候的事，聊蛐蛐，聊骑马。福临给他说了自己在草原上住的那几年，说草原上的天比京城高，草原上的风比京城大，草原上的人比京城的人实在。博果尔听得入了迷，眼睛瞪得溜圆。

    “福临，你带朕去草原看看吧。”

    “等您长大了，自己去。自己去看，比听别人说有意思。”

    博果尔点了点头。

    消息传到西暖阁的时候，多尔衮正在批折子。小太监跪在地上，把干西五所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皇上去了福临阿哥那里，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皇上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福临阿哥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尔衮放下笔。博果尔这孩子，比他想的强。不是当皇帝的强，是当人的强。他会心疼人，会找人说话，会哭。

    当天晚上，多尔衮去了苏沫儿的院子。苏沫儿正在灯下做针线，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

    “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多尔衮坐下来，苏沫儿给他倒了一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有点涩，回味却有一丝甘甜。“苏沫儿，你说，博果尔能当个好皇帝吗？”

    苏沫儿想了想。“能。”

    “为什么？”

    “因为他有福临。”

    多尔衮看着她，没有说话。

    “福临会教他的。福临自己不是皇帝，可他比谁都懂怎么当皇帝。有福临在，皇上不会走歪路。”

    多尔衮放下茶杯，伸手拉住她的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样坐着。

    。他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头发散著，坐在床边。宛如正在给他铺被褥，把被子抖开，枕头摆正，又把床单的褶皱抚平。听见脚步声，福临抬起头，看见博果尔站在门口，头发也没梳，衣服也没系好，鞋子穿反了，跑得气喘吁吁的，像被人撵著似的。

    “皇上，您怎么又来了？”福临愣了一下。

    “朕来看看你。”博果尔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看着福临。“你还没睡？”

    “正准备睡。”

    “那你别睡了。陪朕说说话。”

    宛如看了福临一眼，福临点了点头。宛如去倒了两杯茶，放在床头柜上，退到外间去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博果尔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差点把杯子扔了。

    “皇上，您慢点喝。没人跟您抢。”

    “朕知道。”博果尔把杯子放下，在膝盖上蹭了蹭烫红的手。“福临，你说，朕是不是很没用？”

    福临愣住了。“皇上，您怎么这么问？”

    “因为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