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果尔一连好几天没有出门。不是不想出去，是不敢出去。他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看他——昏君、暴君、色鬼。他不怕被人骂，可他怕看见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像看一只掉进粪坑的狗，恶心、嫌弃、避之不及。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喝酒，斗蛐蛐，睡觉。醒了就喝，喝了就睡，睡醒了继续喝。太监们不敢劝，宫女们不敢靠近，干西五所像一座坟墓，死气沉沉。

    娜木钟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被挡在门外。

    “皇上，额娘来看你了。你开门。”

    屋里没有声音。

    “皇上，你开门，让额娘看看你。一眼就行。”

    还是没有声音。

    娜木钟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她的手放在门板上，没有推，也没有敲。她知道他不愿意见她，见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骂他？他听不进去。劝他？他不耐烦。哭？他更烦。她只能等，等他闹够了，等他自己想通。

    “太后，回去吧。”宫女的声音很轻。

    娜木钟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的心是凉的。

    消息传到西暖阁，多尔衮正在批折子。多铎坐在他对面，翘著腿，手里端著一盏茶。

    “哥，皇上好几天没出门了。太后去看他，他也不见。”

    “由他去。”

    “由他去？哥，你就不怕他想不开？”

    “他不会想不开。”多尔衮放下笔，“他怕死。怕死的人不会想不开。

    多铎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

    “可他在里面喝酒，喝死了怎么办？”

    “喝死了算他命短。大清换个人当皇帝，也许比现在强。”

    多铎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多尔衮，多尔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哥，你”

    “我说的是实话。”多尔衮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不是当皇帝的料，你我都知道。他撑不起这个江山，这个江山迟早要换人坐。不是我，就是别人。”

    屋里安静了许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当天晚上，多铎去了苏沫儿的院子。苏沫儿正在灯下做针线，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

    “多铎王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多铎坐下来，苏沫儿给他倒了一杯茶。“苏沫儿，你说，我哥是不是想当皇帝了？”

    苏沫儿的手顿了一下。“多铎王爷，您怎么这么问？”

    “他今天说，大清该换个人当皇帝了。”

    苏沫儿沉默了片刻。“爷想不想当皇帝，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是为了大清。大清不能乱，大清乱了，百姓受苦。爷不想让百姓受苦。”

    “可大清乱了，不是他的错。是皇上的错。”

    “谁错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苏沫儿抬起头看着多铎，“多铎王爷，您觉得，除了爷，还有谁能收拾？”

    多铎说不出话了。

    消息传到后宫，娜木钟正在抄经。翠屏跪在地上，把西暖阁里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太后，摄政王说，大清该换个人当皇帝了。”

    娜木钟的手猛地一抖，笔掉在纸上，墨汁溅开，洇了一团黑渍。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就这些。”

    “下去吧。”

    翠屏退了出去。娜木钟放下笔，走到窗前。窗外没有太阳，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布。她站了很久，双手撑著窗台，指节泛白。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博果尔才十五岁，还没长大，还没懂事，还没学会怎么当皇帝。可他没机会了。多尔衮不会给他机会。

    博果尔一连好几天没有出门。不是不想出去，是不敢出去。他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看他——昏君、暴君、色鬼。他不怕被人骂，可他怕看见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像看一只掉进粪坑的狗，恶心、嫌弃、避之不及。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喝酒，斗蛐蛐，睡觉。醒了就喝，喝了就睡，睡醒了继续喝。太监们不敢劝，宫女们不敢靠近，干西五所像一座坟墓，死气沉沉。

    娜木钟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被挡在门外。

    “皇上，额娘来看你了。你开门。”

    屋里没有声音。

    “皇上，你开门，让额娘看看你。一眼就行。”

    还是没有声音。

    娜木钟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她的手放在门板上，没有推，也没有敲。她知道他不愿意见她，见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骂他？他听不进去。劝他？他不耐烦。哭？他更烦。她只能等，等他闹够了，等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