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朝堂上的气氛诡异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说话压低声音，走路放轻脚步，连咳嗽都捂著嘴。谁都看得出要出事了，可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事，也不知道谁会出事。

    多尔衮照常上朝，照常批折子，照常见大臣。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多铎知道，他哥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由头，等一个让所有人无话可说的借口。

    那天下午，多铎走进西暖阁，手里拿着一份折子，脸色很不好看。

    “哥，有人上书了。”

    “说什么？”

    “说皇上失德，请求议政王大臣会议废黜皇上，另立新君。”

    多尔衮的手顿了一下，接过折子，从头至尾看了一遍。折子写得很漂亮，四六骈文，引经据典，从“皇上年幼，德不配位”一路扯到“江山社稷，危如累卵”。他看完放下，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谁写的？”

    “礼部尚书王永吉。”

    “他倒是敢。”

    “他背后有人。”

    多尔衮看着他。“谁？”

    “不知道。他说是他自己的意思，可他不说，我也知道。没有人在背后撑著，他不敢。他一个礼部尚书，管礼仪的，哪有胆子管这种事？”

    屋里安静了片刻。多尔衮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凉飕飕的。

    “折子先压着，不要声张。去查，查清楚谁在背后撑着他。查清楚了，再来告诉本王。”

    “是。”

    多铎转身要走。

    “等等。”

    多铎停下来。

    “不要打草惊蛇。查归查，不要让人知道我们在查。让人知道了，蛇就不出来了。不出来，就抓不住了。”

    消息传到干西五所，博果尔正在喝酒。太监跪在地上，把礼部尚书上书的事说了一遍。

    博果尔的手猛地一抖，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礼部尚书王永吉上书，请求议政王大臣会议废黜皇上，另立新君。”

    博果尔的脸色白了。他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了，发出一声巨响。他攥著拳头，浑身发抖。

    “谁让他上书的？是谁？”

    “奴才不知道。”

    “去查！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查到了，朕要他的命！”

    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博果尔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坐下来，又站起来，又坐下来。他拿起酒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消息传到后宫，娜木钟正在抄经。翠屏跪在地上，把礼部尚书上书的事说了一遍。

    娜木钟的手猛地一抖，笔掉在纸上，墨汁溅开，洇了一团黑渍。

    “太后，皇上会不会被废？”

    娜木钟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急促而凌乱。“不知道。”

    “那您怎么办？”

    “不知道。本宫什么都不知道。本宫只知道，本宫是太后，是皇帝的母亲。谁想动本宫的儿子，得先杀了本宫。

    当天晚上，福临去找了多尔衮。他很少主动去西暖阁，去了就说明有事。

    “十四叔，礼部尚书上书的事，您知道吗？”

    “知道。”

    “是您让他上的？”

    多尔衮看着他。“不是。”

    福临沉默了片刻。“十四叔，您想当皇帝吗？”

    屋里安静了许久。多尔衮看着他，目光很沉，像深潭里的水。“想不想，重要吗？”

    “重要。”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

    多尔衮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本王想不想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大清不能乱。皇上撑不起这个江山，就得换人坐。不是本王，就是别人。本王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因为本王能撑住。换别人，撑不住。”

    一连好几天，朝堂上的气氛诡异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说话压低声音，走路放轻脚步，连咳嗽都捂著嘴。谁都看得出要出事了，可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事，也不知道谁会出事。

    多尔衮照常上朝，照常批折子，照常见大臣。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多铎知道，他哥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由头，等一个让所有人无话可说的借口。

    那天下午，多铎走进西暖阁，手里拿着一份折子，脸色很不好看。

    “哥，有人上书了。”

    “说什么？”

    “说皇上失德，请求议政王大臣会议废黜皇上，另立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