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果尔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等着他废了朕？等着他抢了朕的皇位？”

    “皇上，您不能等。您也不能杀。您只能改。”

    “改？朕改得了吗？”

    “改得了。您才十五岁，您还有时间。”

    博果尔停下脚步，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希望，是绝望。

    “时间？多尔衮会给朕时间吗？”

    消息传到西暖阁，多尔衮正在批折子。多铎推门进来，把一封密报放在桌上。

    “哥，皇上要杀那个太监总管。”

    “为什么？”

    “因为他不肯去杀你。”

    多尔衮放下笔，看着多铎。“那个太监说什么了？”

    “他说，皇上杀了摄政王，朝臣会反，八旗会反，天下人会反。他说皇上不能杀，只能改。”

    屋里安静了片刻。

    “他倒是看得明白。”多尔衮站起来，走到窗前，“可惜，皇上听不进去。”

    “哥，你就不怕皇上真动手？”

    “怕。可本王不能因为怕，就先动手。他不动，本王不动。他动了，本王才能动。本王等他动。”

    当天晚上，博果尔去了储秀宫。静怡正在灯下做针线，见他进来，连忙站起来。

    “皇上，您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你。”博果尔坐下来，看着静怡。“静怡，你说，朕是不是很没用？”

    静怡愣了一下。“皇上，您怎么这么问？”

    “因为朕什么都不会。不会上朝，不会批折子，不会打仗，不会治国。朕只会喝酒，只会斗蛐蛐，只会发脾气。”

    静怡放下针线。“皇上，您还小。您还有时间。”

    “时间？多尔衮会给朕时间吗？”

    静怡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