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西门悄悄出了城。他们没有骑马，走路。五百人，一身黑衣，刀缠布条，走在夜色中没有声音。井伊直孝走在最前面，他的肋部隐隐作痛，可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消息传到清军大营，多铎正在批阅文书。副将掀开帐帘走进来，脸色凝重。

    “王爷，探子来报，井伊直孝带着五百人出城了。朝咱们这边来了。”

    多铎放下笔。“多少人？”

    “五百。”

    “五百人就敢来偷袭？他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另有所图。”多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王爷，咱们要不要设伏？”

    “不设伏。让他们来。”多铎转过身，“传令下去，今晚所有士兵照常休息，巡逻照常巡逻。营门不关，灯火不灭。让他们进来。”

    “王爷，您这是”

    “关门打狗。进来容易，出去难。”

    当夜三更，井伊直孝带着五百人摸到了清军大营外面。营门开着，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懒懒散散，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聊天。

    “将军，有诈。”身边的人低声说。

    “我知道。”井伊直孝盯着营门，“可有诈也得进。不进，就没机会了。”

    他一挥手，五百武士无声无息地摸进了大营。可他们刚走进去，营门突然关上了。四周亮起了无数火把，多铎站在高处，手里握著战刀。

    “井伊直孝，等你很久了。”

    井伊直孝知道自己中计了，他没有退，拔出太刀，朝多铎冲了过去。他只有一个念头——杀多铎。杀了多铎，他死也值了。可他没有冲到多铎面前，就被团团围住。清军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刀枪并进，箭矢如雨。五百武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井伊直孝的左臂中了一箭，右腿被砍了一刀。他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可他的刀还举著。他站起来，又倒下去，又站起来，又倒下去。

    “井伊直孝，投降吧。”多铎的声音很平静。

    井伊直孝抬起头，看着多铎。他的脸上全是血，眼睛却亮得像两团火。

    “日本武士，不降。”

    他举起太刀，刺进了自己的腹部。多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了。副将跟在他身后。

    “王爷，他的尸体怎么办？”

    “厚葬。是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