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宇跪在多铎面前不肯起来。
他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他像没感觉一样。眼睛死死盯着多铎,眼眶通红,但没有掉一滴眼泪。他的眼泪在三天前就流干了,泪腺都哭坏了。
“将军,我不怕死。我要杀日本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多铎看着他。十三岁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胳膊还没有刀柄粗,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像搓衣板。他说要杀日本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多铎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像有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你杀不了日本人。你太小了,刀都举不动。连刀都举不起来的人,怎么杀日本人?”多铎的声音很沉。
“我举得动。我爹教过我。他说等我长大了,就能举起他的刀。他说明年我就能举起来了。”郑宇攥著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了血丝,“可我爹等不到明年了。他的刀被日本人抢走了。我要把他的刀抢回来。那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传了五代人了。”
多铎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这个孩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他十三岁的时候,阿玛死了,额娘也死了。他跪在灵堂前,也没有哭。他知道,哭没有用。
“好。你留下来。替我喂马。”
郑宇抬起头,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又亮了。“将军,我要杀日本人!”
“喂马也能杀日本人。马吃饱了,才能跑。马跑得快,才能追上日本人。追上日本人,才能杀他们。没有马,你拿两条腿去追?追上了你也跑不动,跑不动了你怎么杀?你拿刀捅他,他没死你先喘死了。”多铎看着他,“你愿不愿意?”
郑宇咬著嘴唇,嘴唇咬破了,血流了下来。“愿意。”
消息传遍了整个朝鲜。
日本人屠村的事,像一把火,烧遍了三千里江山。百姓们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从海岛渔村里划着船出来,从被烧毁的废墟里爬出来。老人、女人、孩子,拿着刀、拿着枪、拿着棍棒、拿着锄头,涌向汉城。他们要报仇,要为死去的亲人讨还血债。
一个老人,七十多岁了,白发苍苍,背都直不起来。他拄著拐杖,走一步喘一下,身边没有人陪着,一个人从全州走到了汉城。走了十几天,脚底磨出了血泡,血泡磨破了,袜子黏在脚上,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他没叫过一声苦。
他跪在多铎面前。“将军,我儿子死了,我孙子也死了。我老伴被他们活活烧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给我一把刀,我去杀几个日本人,死了也值了。”
多铎把他扶起来。“老人家,你回去。你的仇,我替你报。”
“我不回去。我回去也没人了。家都没了,回哪去?”
多铎说不出话了。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跪在路边。孩子饿得哇哇哭,她没有奶水,自己也饿得头晕眼花。她的丈夫被日军抓去当苦力,死在了半路上。她的房子被日军烧了,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拿出来。
“将军,给我一口吃的吧。孩子快饿死了。大人能忍,孩子忍不了。”
多铎让人给了她一袋粮食。女人接过粮食,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出了血。
“不用谢。把孩子养大,替朝鲜报仇。”
女人抱着孩子走了。
多铎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涌来的百姓,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老人白发苍苍,拄著拐杖,走一步喘一下。女人抱着孩子,孩子饿得哇哇哭。少年扛着比自己还高的长矛,眼神像狼一样凶。
“王爷,这些百姓怎么办?咱们的粮本来就不够吃,养不了这么多人。”副将的声音压得很低。
“养不了也得养。他们是朝鲜人,可他们也是人。日本人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活着。咱们不养他们,他们就得死。死了,跟日本人杀的有什么区别?”
副将不敢再说了。
当天晚上,多铎给多尔衮写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哥,朝鲜人恨透了日本人。他们要报仇。我不拦他们。我帮他们报。”
多尔衮的回信很快,只有一句话——“让他们报。报了仇,朝鲜才是大清的朝鲜。报不了仇,朝鲜永远是日本的朝鲜。”
反派:退婚女主后,我成了大帝
郑宇跪在多铎面前不肯起来。
他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他像没感觉一样。眼睛死死盯着多铎,眼眶通红,但没有掉一滴眼泪。他的眼泪在三天前就流干了,泪腺都哭坏了。
“将军,我不怕死。我要杀日本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多铎看着他。十三岁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胳膊还没有刀柄粗,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像搓衣板。他说要杀日本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多铎的心被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