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跪满了人。老臣们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那张空着的将军座椅。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德川家光的弟弟德川赖宣坐在侧位，脸色铁青，手攥著佩刀，指节泛白，刀鞘被他攥出了裂痕，咯吱咯吱响。

    “将军被困在釜山，清军围城，郑家水师封锁港口。生死不明。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一个都没回来，有的被清军截住了，有的被海浪吞了，连尸首都没找到。”家臣的声音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

    德川赖宣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榻榻米上。

    “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十万！不是一万，不是两万，是十万！大清才多少人？多铎才多少人？你们是怎么辅佐的？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平时争权夺利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厉害，打起仗来一个比一个怂？”

    家臣们不敢说话，头压得更低了。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咬著嘴唇不出声。

    “传令下去，集结所有能战的兵力，打造战船。我要亲自去朝鲜，把将军救回来。救不回来，我也不回来了。我哥死在朝鲜，我也死在朝鲜。德川家的男人，没有贪生怕死的。”德川赖宣站起来，佩刀在腰间晃荡，刀鞘碰在桌角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人，来不及了。清军围城，将军撑不了几天了。从江户到釜山，路上要走好几天。等您到了，将军可能已经而且郑家水师封锁了海面，咱们的船过不去。他们的炮比咱们的远，船比咱们的快，人比咱们的多。”

    “撑不了也得撑。撑不了，我去替他死。他是我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朝鲜。你们不去，我去。我一个人去。”

    消息传到京都，日本天皇坐在御所里，手里捧著一盏清酒。酒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庭院里的樱花早就谢了，光秃秃的树枝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只干枯的手。

    侍臣跪在地上，把江户的消息说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天皇沉默了片刻，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十万大军，毁于一旦。德川家的气数，尽了。德川家康打下来的江山，败在他孙子手里。这就是命。命里该有的，躲不掉。命里没有的，争不来。”

    “陛下，您您不救将军吗？”

    “救？朕想救，可朕拿什么救？国库里没有银子，粮仓里没有米，百姓手里没有兵。朕拿什么救？朕连自己都救不了。京都的百姓也饿著肚子，朕的御膳也减了又减。”天皇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侍臣，“传朕的旨意，让德川赖宣不要去了。去了也是送死。江户不能没有主事的人。让德川家光自己想办法。能活着回来，是他的命。回不来，也是他的命。朕帮不了他，谁也帮不了他。”

    侍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消息传到朝鲜釜山，德川家光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郑家水师的战船在游弋，炮口对准港口。他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一动不动。海风吹得他身上的铠甲猎猎作响，脸上的干血痂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将军，国内来消息了。”老将跪在他身后，声音沙哑。

    “说。”

    “天皇让您自己想办法。德川赖宣不来救您了。陛下说，江户不能没有主事的人。您能活着回来，是您的命。回不来，也是您的命。”

    德川家光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海面，笑了，笑得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刀。

    “好。我自己想办法。不用别人救。天皇不救我，德川家不救我，我自己救自己。”

    当天晚上，德川家光给多铎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多铎，我要跟你谈谈。明天日出，城门口见。我一个人来，你也一个人来。不来，你对不起我。来了，我对得起你。”

    多铎收到信，看了一遍，扔在桌上。

    “他想谈？谈什么？投降？”

    “王爷，您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看看他说什么。他要是投降，我接着。他要是耍花招，我砍了他。一个人去就一个人去，我怕他不成？”

    议事厅里跪满了人。老臣们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那张空着的将军座椅。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德川家光的弟弟德川赖宣坐在侧位，脸色铁青，手攥著佩刀，指节泛白，刀鞘被他攥出了裂痕，咯吱咯吱响。

    “将军被困在釜山，清军围城，郑家水师封锁港口。生死不明。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一个都没回来，有的被清军截住了，有的被海浪吞了，连尸首都没找到。”家臣的声音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德川赖宣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榻榻米上。

    “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十万！不是一万，不是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