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贞致亲王也来了，在后军督战。天皇说了，打赢了，封王。打输了，不回来。死在朝鲜也别回来了。”

    多铎笑了。“好。来得好。省得我去找他们。省得我漂洋过海去打他们。”

    清军从釜山出发，沿东海岸南下，在朝鲜最南端的港口再次渡海，登陆日本，直奔九州岛。海浪很大，船晃得厉害，不少士兵晕船，吐了一路。可没有人抱怨，因为多铎也在船上，也晕，也吐。

    日军在九州岛北岸列阵，黑压压一片，旌旗招展，鼓声震天，咚咚咚的像打雷。可多铎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兵站都站不直，枪都端不平，刀都举不稳。新兵和老兵的区别，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不用细看。

    “王爷，打不打？”

    “打。不过不是现在打。等他们先打。”

    多铎下令全军后撤五里，撤到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两边是山，中间是平地，最适合骑兵冲锋。日军以为清军怕了，追了上来。追到开阔地，清军突然转身，骑兵从两翼包抄，步兵从正面冲锋。

    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喊杀声震天，日军的队伍一下子就乱了。新兵没见过这阵势，吓得扔了刀就跑。老兵想稳住阵脚，可新兵一跑，把老兵也冲散了。

    贞致亲王站在后军的高地上，看着自己的队伍被清军一点点吃掉，脸色惨白。他不懂打仗，可他看得出来，这仗要输。前排的火枪手还没开枪就被骑兵踩死了，后排的武士还没拔刀就被砍翻了。五千残兵死了一半，一万百姓跑了三千，剩下的跪在地上投降，连头都不敢抬。

    德川赖宣被围在核心，身边只剩十几个亲兵。他骑着马，左冲右突，刀都砍卷刃了。可他出不去，四面八方全是清军。

    “亲王殿下，快撤吧！”侍卫拉着他的马缰。

    “撤？撤到哪去？天皇让我来督战，我跑了，回去怎么交代？剖腹谢罪？”

    “不跑，就死在这里！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贞致亲王咬了咬牙。“撤。”

    他带着几百亲兵，往南逃窜。跑出去不到十里，身边就只剩几十人了。跑出去二十里，只剩十几人了。跑出去三十里，只剩他一个人了。马也跑不动了，喘著粗气，口吐白沫。

    多铎早就料到他会跑，在南方五里的山口设下了伏兵。苏克萨哈带着五百人，在山口两侧的树林里蹲了一夜，蚊子咬得满头包。

    贞致亲王的马刚拐进山口，两侧的伏兵就冲了出来。亲兵死的死，降的降，贞致亲王被按在地上，五花大绑，脸埋在泥水里。

    “放开我！我是亲王！日本天皇的亲王！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亲王怎么了？亲王也是人。亲王也怕刀。亲王被捆了也挣不开。”苏克萨哈蹲下来，看着他的脸，拍了拍他脸上的泥，“带走。”

    消息传到江户，德川赖宣跪在议事厅里，浑身发抖，额头的汗珠滴在榻榻米上。

    “亲王被俘了？”

    “被俘了。清军已经押着他往京城去了。多铎亲自押送，坐船走的。”

    德川赖宣闭上眼睛。完了，彻底完了。德川家的脸丢尽了，日本的脸也丢尽了。

    当天晚上，多铎给多尔衮写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哥，我抓住了日本亲王。伏见宫贞致亲王。活的。没受伤。全须全尾。”

    多尔衮的回信很快，只有一句话——“送回来。朕要看看，日本的亲王长什么样。看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