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跑了，咱们就追。追上了，他就不是跪的问题了，是命的问题了。命都没有了，还跪什么？”

    “王爷，您要不要去天津？皇上一个人在京里，您不去陪着他？”

    “不去。我在九州，他在天津。他跪他的，我守我的。他跪好了，我回京城。他跪不好，我打过去。打到他跪好为止。”

    消息传到京城，多尔衮正在西暖阁批折子。苏沫儿端茶进来，把天津和九州的消息说了一遍，把茶放在桌上，退到一旁。

    “皇上，天皇到了天津。多铎王爷在九州，不去天津。他说，他跪他的，我守我的。”

    多尔衮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多铎说得对。天皇是来跪的，不是来打仗的。跪的人不需要迎接，跪的人自己走进来。走不进来就爬进来，爬不进来就跪在那里，跪到朕见他。朕不见他，他就一直跪。”

    天皇没有跪着来。他走着来的，坐马车来的。他不敢跪。从天津到京城，几百里路，跪着走，膝盖会碎。膝盖碎了，他就真跪不了了。他到了京城，在驿馆住下。驿馆不大，墙皮都掉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他在里面住了一夜，一夜没有合眼。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和日本的一样。

    第二天一早，他换了衣服，白色的袍子，戴着高高的冠帽，跪在午门外。太阳很大，晒得他脸上冒油，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来往的大臣们从他身边走过，有的看一眼，有的不看。看他的，也是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多看。

    消息传到九州，多铎正在长崎港的码头上。副将跑过来，把午门外的消息说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王爷，天皇跪在午门外了。穿了一身白，跪在太阳底下。大清官员不让他跪在正中间，让他跪在边上。他跪在边上，头都不敢抬。太阳那么大，他晒了一整天，嘴唇都裂了。”

    多铎笑了。“跪在边上？边上好。边上也是跪。跪在正中间，跪在边上，都是跪。跪了就行。跪了，就完了。完了，我就能回京城了。弟兄们也能回家了。”

    他转身看着远处的海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一年多的疲惫都呼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