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进了山里，可山里的雪比外面还大。马走不动，蹄子陷进雪里拔不出来，打着响鼻，口吐白沫。人也走不动，腿陷进雪里，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几百亲兵，冻死了一半，饿死了一半，跟在他身边的不到一百人。有人走着走着栽倒了，再也没有爬起来。有人趁夜跑了，跑进风雪里，不知去向。

    葛尔丹的脸冻伤了，鼻子发黑，耳朵肿得像包子，手指僵硬得像树枝。他用雪搓了搓，搓不掉，疼得钻心。他把手塞进怀里，暖了半天才缓过来。

    “大汗，不能再待在山里了。再待下去，全都得死。”亲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发紫，牙关咯咯作响。

    “出去？出去就是送死。多铎在外面等著。他等了好几天了，就等著咱们出去。”

    “在外面是送死，在山里是等死。送死还能拉个垫背的，等死只能白死。”

    葛尔丹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山洞口。外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睛，眼泪流出来就冻成了冰碴子。

    “出去。往西走。过了山，就是沙俄的地盘。沙俄人不会帮咱们，可也不会杀咱们。到了那边，再说。”

    消息传到多铎大营，多铎正在吃饭。一碗稀粥，一个杂粮饼子。饼子硬得像石头，他用刀撬开，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噎得直翻白眼。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把饼子冲下去。

    “王爷，葛尔丹往西跑了。进了沙俄的地盘。听说只剩不到一百人了，马也快没了。要不要追？追上去，一定能抓住他。”

    多铎放下碗。“不追。追过去就是沙俄的地盘，沙俄人会跟咱们翻脸。现在不是跟沙俄翻脸的时候。咱们的兵累了，马也累了。再追，就过界了。”

    “那怎么办？”

    “等。等他自己死。没粮，没马，没人，他活不了多久。死在沙俄的地盘上，沙俄人也别想推干净。”

    博果尔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刀。这几天他一直在擦刀，用布条蘸着油，一遍一遍地擦。刀刃擦得锃亮，能照出人脸，可那道缺口还在。他舍不得磨掉。

    “多铎叔，沙俄人会帮葛尔丹吗？”

    “不会。沙俄人不会帮他，也不会帮咱们。他们希望咱们两败俱伤，他们好捡便宜。咱们不打了，他们就没便宜捡了。他们又不傻，怎么会帮一个输了的人？”

    博果尔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那道缺口在烛火下泛著暗光，像一只眼睛，盯着他。他摸了摸那道人，想起了那个人。那个人的脸已经模糊了，可那双眼睛还记得。

    “多铎叔，咱们什么时候回京？”

    “快了。等葛尔丹死了，或者等皇上召咱们回去。谁先来，听谁的。”

    当天晚上，博果尔在营帐里写信。油灯跳动着，把影子投在帐壁上。他拿起笔，想了想，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再写，再划掉。纸上的墨迹一团一团的。

    最后，他写道——“额娘，葛尔丹跑了。仗打完了。我快要回家了。您别担心。”

    他把信折好，交给信使。信使把信揣进怀里，翻身上马。马蹄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滑，终于站稳了，一夹马腹，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博果尔站在营帐门口，看着信使远去的方向。风很大，吹得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站了很久，直到那点火光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他跑进了山里，可山里的雪比外面还大。马走不动，蹄子陷进雪里拔不出来，打着响鼻，口吐白沫。人也走不动，腿陷进雪里，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几百亲兵，冻死了一半，饿死了一半，跟在他身边的不到一百人。有人走着走着栽倒了，再也没有爬起来。有人趁夜跑了，跑进风雪里，不知去向。

    葛尔丹的脸冻伤了，鼻子发黑，耳朵肿得像包子，手指僵硬得像树枝。他用雪搓了搓，搓不掉，疼得钻心。他把手塞进怀里，暖了半天才缓过来。

    “大汗，不能再待在山里了。再待下去，全都得死。”亲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发紫，牙关咯咯作响。

    “出去？出去就是送死。多铎在外面等著。他等了好几天了，就等著咱们出去。”

    “在外面是送死，在山里是等死。送死还能拉个垫背的，等死只能白死。”

    葛尔丹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山洞口。外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睛，眼泪流出来就冻成了冰碴子。

    “出去。往西走。过了山，就是沙俄的地盘。沙俄人不会帮咱们，可也不会杀咱们。到了那边，再说。”

    消息传到多铎大营，多铎正在吃饭。一碗稀粥，一个杂粮饼子。饼子硬得像石头，他用刀撬开，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噎得直翻白眼。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把饼子冲下去。

    “王爷，葛尔丹往西跑了。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