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果尔骑在马上，远远看见京城的轮廓，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道灰色的影子。他的心跳猛地加快，攥紧了缰绳。几个月了，他终于回来了，额娘一定在等他，十四叔一定在等他。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从队伍后面追上来，马背上的信使浑身泥泞，脸上全是尘土，嘴唇干裂，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举著一封被汗水浸透的密报。他从马上栽下来，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他像没感觉一样，跪在地上双手高举。

    “王爷！急报！沙俄出兵了！”

    多铎勒住马，接过密报，拆开一看，脸色变了。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手指攥紧了信纸。沙俄人来得太突然了，五千哥萨克骑兵，从西伯利亚那边压过来，说是帮葛尔丹报仇，夺回准噶尔。前锋已经到了额尔齐斯河，沿河烧杀抢掠，一路往东推进。河水被染红了，到处是尸体。

    “哥萨克骑兵”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插在多铎心上。他在西北打了那么多年仗，太了解这群人了。马比清军的高，刀比清军的长，枪比清军的快，人比清军的壮。最可怕的是他们不怕死，冲起来不要命。打仗对他们来说不是拼命，是享受。见了血就兴奋，见了尸体就狂欢。

    “多铎叔，沙俄人很厉害吗？”博果尔策马过来。

    “厉害。可他们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怕死。怕死就能打。”

    “那咱们有多少人？”

    “一万五。加上蒙古部落凑的，两万。”

    “够吗？”

    “够。不够也得够。不够，就没人了。”

    多铎把密报揉成一团，塞进怀里。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将士们。有人刚把铠甲脱了，有人刚把马鞍卸了，有人躺在马车上打盹。他们太累了，打了几个月的仗，好不容易可以回家了，又要回去。

    “传令下去，掉头。回去。”

    将士们愣住了。一个老兵从马车上跳下来，铠甲都没穿，光着膀子，站在雪地里，浑身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白。

    “王爷，弟兄们太累了。马也跑不动了。让弟兄们歇两天吧。”

    “歇不了。歇两天，沙俄人就打到乌鲁木齐了。打到乌鲁木齐，离京城还远吗？”多铎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将士们心上。“弟兄们累，沙俄人也累。他们从西伯利亚过来，好几千里路，比咱们还累。谁先撑不住，谁输。咱们撑住了，他们就输了。”

    多铎转过身，看着博果尔。

    “你回京。去见你额娘，去见皇上。告诉皇上，沙俄人来了。”

    “我不回。”博果尔的声音很大。“我要跟你去。”

    “你回去。这是命令。”

    “我不回。十四叔让我来跟着你学打仗。仗没打完，我不回去。多铎叔，我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我了。我能打仗，我能杀敌，我不会拖后腿。”

    多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从博果尔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倔，不服输，不怕死。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好。你跟来。可有一条——跟在我后面，不要往前冲。冲在前面的人，死得快。你还年轻，不能死。”

    当天晚上，博果尔在营帐里写信。他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划掉了。又写，又划掉。纸篓里揉了好几个纸团。最后写了一行字——“额娘，沙俄打过来了。我跟着多铎叔去打沙俄。打完就回来。您别担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信使骑马走了。博果尔站在营帐门口，看着那点灯火消失在夜色中。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涩。他站了很久，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博果尔骑在马上，远远看见京城的轮廓，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道灰色的影子。他的心跳猛地加快，攥紧了缰绳。几个月了，他终于回来了，额娘一定在等他，十四叔一定在等他。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从队伍后面追上来，马背上的信使浑身泥泞，脸上全是尘土，嘴唇干裂，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举著一封被汗水浸透的密报。他从马上栽下来，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他像没感觉一样，跪在地上双手高举。

    “王爷！急报！沙俄出兵了！”

    多铎勒住马，接过密报，拆开一看，脸色变了。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手指攥紧了信纸。沙俄人来得太突然了，五千哥萨克骑兵，从西伯利亚那边压过来，说是帮葛尔丹报仇，夺回准噶尔。前锋已经到了额尔齐斯河，沿河烧杀抢掠，一路往东推进。河水被染红了，到处是尸体。

    “哥萨克骑兵”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插在多铎心上。他在西北打了那么多年仗，太了解这群人了。马比清军的高，刀比清军的长，枪比清军的快，人比清军的壮。最可怕的是他们不怕死，冲起来不要命。打仗对他们来说不是拼命，是享受。见了血就兴奋，见了尸体就狂欢。

    “多铎叔，沙俄人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