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掉头西行第三天，前锋探马来报——沙俄哥萨克骑兵就在前方三十里处扎营。

    多铎勒住马，举起手。身后的队伍停了下来。

    “多少人？”他的声音很沉。

    “五千。全是骑兵，火枪、马刀、长矛。装备比咱们好，马比咱们高。营寨扎在河边，背靠山，易守难攻。营门口架了火炮，炮口对着外面。”

    多铎沉默了片刻。他跳下马，把缰绳扔给副将，走到一处高坡上，眯着眼望向远处。风很大，吹得他铠甲上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博果尔也跳下马，走到他身边。

    “多铎叔，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麻烦。”多铎转过身，走回队伍，“沙俄人不是葛尔丹。葛尔丹是牧民，打不过就跑。沙俄人是兵，打不过也不跑。他们不跑，咱们就得拼命。”

    当天夜里，多铎召集将领们议事。火把照亮了整个大帐，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有人脸色铁青，有人攥著刀柄，有人在低头抽烟。

    “沙俄人扎在河边，背靠山，咱们打不进去。只能引他们出来。怎么引？”

    “用诱饵。”一个老将站起来，满脸胡子，左眼有一道刀疤。“我带五百人，去他们营前叫阵。骂得他们受不了，就会出来追。追出来，就中了埋伏。”

    多铎看着他。“你骂得动他们吗？他们听得懂你骂什么吗？”

    老将愣住了。

    多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沙俄人听不懂咱们骂什么，可他们看得懂挑衅。五百人去营前放箭，射他们几轮。他们忍不住，就会出来。追出来，就往南边引。南边有一片洼地，骑兵跑不快。到了洼地，咱们的人从两边杀出来。”

    “王爷，那五百人还能回来吗？”

    “回来多少算多少。回不来的，厚葬。”

    博果尔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他的手按著刀柄，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沙俄军队。不是准噶尔的牧民，是正儿八经的哥萨克骑兵。他攥紧了刀柄，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清晨，多铎的诱敌计划开始了。五百骑兵冲向沙俄营地，朝营门放了几轮箭。箭矢落在帐篷上、营门上、地上，射倒了几个哨兵。沙俄人被激怒了，营门大开，两千哥萨克骑兵冲了出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喊杀声震天。

    五百诱兵掉头就跑，往南边洼地撤。哥萨克骑兵追得很紧，火枪在马上放，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擦著头皮飞过去。几个诱兵从马上栽下来，后面的马踏着他们的身体继续追。

    追了五里，到了洼地。诱兵散开，往两侧跑。哥萨克骑兵冲进洼地，发现地形不对——地面又软又湿，马蹄陷进去，跑不快。

    多铎举起刀。

    “杀！”

    两万清军从两侧山坡上冲下来，像黑色的潮水，涌进洼地。刀光闪烁，喊杀声震天。哥萨克骑兵被困在洼地里，马跑不动，火枪来不及装弹，挥舞著马刀迎战。

    多铎冲在最前面，一刀砍倒一个哥萨克骑兵，又一刀砍倒一个。他的左臂还在渗血，绷带红了，他没有感觉。博果尔跟在他身后，举著刀，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砍倒了一个，又砍倒了一个。血溅在脸上，滚烫的。他没有停。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两千哥萨克骑兵，死伤过半，剩下的逃回了营地。洼地里堆满了尸体，有清军的，有沙俄的。马匹嘶鸣，四处乱窜。

    多铎站在尸堆上，浑身是血，左臂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他转过身，看着博果尔。

    “怕不怕？”

    “不怕。”

    “不怕是假的。可你做得很好。”多铎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天晚上，博果尔坐在营帐门口，擦著刀。刀刃上又多了几个缺口，他没有磨掉，留着。他看了很久，把刀插回鞘中。夜风吹过来，很凉。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月亮很圆，很亮。

    沙俄人的报复，很快就会来。

    兔兔

    大军掉头西行第三天，前锋探马来报——沙俄哥萨克骑兵就在前方三十里处扎营。

    多铎勒住马，举起手。身后的队伍停了下来。

    “多少人？”他的声音很沉。

    “五千。全是骑兵，火枪、马刀、长矛。装备比咱们好，马比咱们高。营寨扎在河边，背靠山，易守难攻。营门口架了火炮，炮口对着外面。”

    多铎沉默了片刻。他跳下马，把缰绳扔给副将，走到一处高坡上，眯着眼望向远处。风很大，吹得他铠甲上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博果尔也跳下马，走到他身边。

    “多铎叔，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麻烦。”多铎转过身，走回队伍，“沙俄人不是葛尔丹。葛尔丹是牧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