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刀枪往外冲。可他们来不及列阵，来不及排兵。清军已经冲到了面前。

    多铎冲在最前面，一刀砍倒一个哥萨克骑兵，又一刀砍倒一个。他的刀卷刃了，换了一把，又卷刃了，又换了一把。第三把的时候，他发现刀砍不动了，低头一看，刀刃上卡著一截骨头。他甩了甩，甩不掉。索性拔出腰间的匕首，继续冲。

    博果尔跟在他身后，举著刀，心跳得很快。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敢眨眼。一个哥萨克骑兵从侧面冲过来，举著长矛，朝他刺来。他侧身躲开，矛尖擦着他的肋骨过去，铠甲被划出一道白印。他一刀砍下去，砍在那人的脖子上。血喷了出来，溅在他脸上，滚烫的。那人倒下，马跑了。

    战斗从天亮打到中午。沙俄人的营寨被冲垮了，残兵往河边溃逃。河水很深，水流很急，哥萨克人跳进河里，往对岸游。清军追到河边，对着河里放箭。箭矢如雨，河水被染成了红色。尸体顺着水流往下漂，密密麻麻，像浮在水面上的木头。

    多铎站在河边，看着那些顺流而下的尸体，沉默了很久。他的刀插在地上，刀身上全是缺口。他的左臂又开始渗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河边的沙土上，很快被冲走。

    “王爷，沙俄人跑了。剩下的不到两千，往西跑了。”副将的声音在发抖。

    “追不追？”

    “不追。追过去，就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的援军快到了，追过去就是送死。”多铎转过身，“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当天晚上，多铎在营帐里清点伤亡。死了两千多人，伤了三千多。一万五千人，折了三分之一。沙俄人死了三千多，剩下的跑了。

    博果尔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他的手还在抖，停不下来。他把手按在膝盖上，用力压住，压了很久，才慢慢不抖了。

    “博果尔。”多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多铎叔。”

    “你做得很好。第一次对上沙俄人，没退，没跑，没怕。”

    “我怕了。”

    “怕了也正常。谁不怕？可你怕了也没退。这才是本事。”多铎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了出去。

    帐外，月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