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果尔站在高坡上，拿着多铎的望远镜往城里看。城墙上的士兵少了，走路打晃，扶著墙才能站稳。城头的旗帜耷拉着，没有风，一动不动，像一块冻僵的破布。

    “王爷，他们撑不住了。”一个老兵走过来。他脸上有一道疤，从眉心一直拉到下巴，是十几年前跟沙俄人打的时候留下的。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烟袋，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很快被风吹散。“再围几天，他们就该投降了。马杀完了，就该吃树皮了。树皮吃完了，就该吃人了。人吃完了，城就空了。”

    “你叫什么名字？”博果尔放下望远镜。

    “赵大山。镶黄旗的，跟了王爷二十多年了。”老兵磕了磕烟袋灰，“打了大半辈子仗，就这一仗最痛快。”

    “痛快？”

    “痛快。以前打仗，打赢了心里也不舒坦，总觉得不该打。这一仗不一样，打完了心里踏实。沙俄人欠咱们的，该还了。”

    博果尔看着老兵脸上的疤。“你这道疤，也是沙俄人留下的？”

    “嗯。十几年前，在黑龙江边上。沙俄人的刀，差一点就把我劈成两半了。”赵大山摸了摸那道疤，“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捡回来就是等著今天。”

    围城第十天，城里开始杀马了。马肉的腥味顺着风飘出来，清军营地都能闻到。多铎站在营门口，闻著那股味道，沉默了很久。

    城里的沙俄士兵已经开始绝望。他们围坐在营房里，垂著头，一句话不说，火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一个年轻士兵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攥著一块干硬的黑面包，面包已经发霉了，他没有吃，只是攥著。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饿得胃里像火烧一样。另一个士兵靠着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可他看得入了神。

    戈洛文走进营房，看见这些面黄肌瘦的士兵，沉默了片刻。他开口说了句“再撑几天，援军就到了”，声音在空旷的营房里回荡，没有人回答。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多铎站在营门口，闻著那股味道，沉默了很久。“王爷，沙俄人在杀马。马杀完了，就该杀人了。”副将的声音压得很低。

    多铎沉默了片刻。“传令下去，准备攻城。明天天亮，总攻。”

    消息传遍大营，将士们开始准备。擦刀的擦刀，装弹的装弹，磨箭的磨箭。有人蹲在篝火边唱起了家乡的小调，有人对着月亮发呆。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角落里，手里攥著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字——“娘，我还活着。”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他不识字，这封信是让识字的战友帮他写的。他打算打完这一仗再寄。博果尔看见了，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博果尔坐在营帐外，没有点灯。他听见远处有人在哭，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树梢。他听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那个士兵面前。士兵抬起头，脸上挂著泪。看见是博果尔，连忙站起来要行礼。

    “别动。”博果尔按住他的肩膀，“想家了？”

    “嗯。”

    “打完这一仗，就能回家了。明天，最后一仗。”博果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士兵蹲回角落里，又哭了。

    。博果尔站在高坡上，拿着多铎的望远镜往城里看。城墙上的士兵少了，走路打晃，扶著墙才能站稳。城头的旗帜耷拉着，没有风，一动不动，像一块冻僵的破布。

    “王爷，他们撑不住了。”一个老兵走过来。他脸上有一道疤，从眉心一直拉到下巴，是十几年前跟沙俄人打的时候留下的。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烟袋，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很快被风吹散。“再围几天，他们就该投降了。马杀完了，就该吃树皮了。树皮吃完了，就该吃人了。人吃完了，城就空了。”

    “你叫什么名字？”博果尔放下望远镜。

    “赵大山。镶黄旗的，跟了王爷二十多年了。”老兵磕了磕烟袋灰，“打了大半辈子仗，就这一仗最痛快。”

    “痛快？”

    “痛快。以前打仗，打赢了心里也不舒坦，总觉得不该打。这一仗不一样，打完了心里踏实。沙俄人欠咱们的，该还了。”

    博果尔看着老兵脸上的疤。“你这道疤，也是沙俄人留下的？”

    “嗯。十几年前，在黑龙江边上。沙俄人的刀，差一点就把我劈成两半了。”赵大山摸了摸那道疤，“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捡回来就是等著今天。”

    围城第十天，城里开始杀马了。马肉的腥味顺着风飘出来，清军营地都能闻到。多铎站在营门口，闻著那股味道，沉默了很久。

    城里的沙俄士兵已经开始绝望。他们围坐在营房里，垂著头，一句话不说，火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一个年轻士兵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攥著一块干硬的黑面包，面包已经发霉了，他没有吃，只是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