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来看过，皱着眉头直摇头。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刀锋切断了筋脉，骨头也裂了。血止不住，棉布换了一块又一块，全被染透了。军医说，要保命，只能截掉左臂。否则伤口化脓感染，命都保不住。赵大山躺在行军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一句话也不说。

    “赵大山，你听见没有？”多铎蹲在他床边，声音沙哑。

    “听见了。”

    “截了吧。命比胳膊重要。”

    赵大山沉默了很久。“不截。”他转过头，看着多铎，“王爷，我打了二十多年的仗，这条胳膊跟着我杀了多少人，我数不清。它没了，我还是我吗？”

    “你还是你。没了胳膊，你还能活。不截，你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赵大山笑了笑，“我这一辈子，值了。二十多年，从东北打到西北，从西北打到西伯利亚。打过准噶尔，打过沙俄。砍过的人头，比我吃的盐还多。值了。”

    多铎看着他，没有说话，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博果尔站在营帐门口，看见多铎出来，连忙跟上去。

    “多铎叔”

    “别劝他。劝不动。”多铎的声音很沉，“他就是这种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天晚上，博果尔去看赵大山。赵大山躺在床上，左肩的伤口又渗血了，把绷带染得通红。他看见博果尔进来，咧嘴笑了笑。

    “王爷，你来了。”

    “山哥，你为什么不截？”

    “截了，我就废了。废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赵大山看着帐篷顶，“我这一辈子，就会打仗。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没了胳膊，连仗都打不了了。你让我干什么？种地？我不会种地。做生意？我不会做生意。还不如死了痛快。”

    博果尔攥紧了拳头。“你死了，你娘怎么办？你说打完仗要回去看她。”

    赵大山沉默了片刻。“她会理解的。”

    “她不会理解的。”博果尔蹲下来，“她说你打完仗就回去看她，她等了你二十多年。你要是死了，她等谁？”

    赵大山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帐篷外面黑沉沉的夜。

    第二天一早，多铎再次走进赵大山的营帐。这一次，他没有劝，只说了一句话：“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后，你要么能拿刀，要么我送你回家。你自己选。”

    赵大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三个月？”

    “三个月。够不够？”

    “够了。

    多铎转身走了出去。赵大山躺在床上，看着帐篷顶，伸出右手，握了握拳头。左手动了动，没有知觉。

    消息传遍大营，将士们都在议论赵大山的事。有人觉得他倔，有人觉得他傻，有人觉得他是条汉子。岳钟琪坐在篝火边，擦著刀。他擦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一个年轻的士兵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岳将军，你说赵大山能好起来吗？”

    “能。”岳钟琪把刀插回鞘中，“他是赵大山，他死不了。”

    当天夜里，风停了。雪又开始下，一片一片，落在帐篷上。赵大山躺在行军床上，看着帐篷顶，左手又动了一下。这次，有了一点感觉。他闭上眼睛，笑了。

    军医来看过，皱着眉头直摇头。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刀锋切断了筋脉，骨头也裂了。血止不住，棉布换了一块又一块，全被染透了。军医说，要保命，只能截掉左臂。否则伤口化脓感染，命都保不住。赵大山躺在行军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一句话也不说。

    “赵大山，你听见没有？”多铎蹲在他床边，声音沙哑。

    “听见了。”

    “截了吧。命比胳膊重要。”

    赵大山沉默了很久。“不截。”他转过头，看着多铎，“王爷，我打了二十多年的仗，这条胳膊跟着我杀了多少人，我数不清。它没了，我还是我吗？”

    “你还是你。没了胳膊，你还能活。不截，你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赵大山笑了笑，“我这一辈子，值了。二十多年，从东北打到西北，从西北打到西伯利亚。打过准噶尔，打过沙俄。砍过的人头，比我吃的盐还多。值了。”

    多铎看着他，没有说话，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博果尔站在营帐门口，看见多铎出来，连忙跟上去。

    “多铎叔”

    “别劝他。劝不动。”多铎的声音很沉，“他就是这种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天晚上，博果尔去看赵大山。赵大山躺在床上，左肩的伤口又渗血了，把绷带染得通红。他看见博果尔进来，咧嘴笑了笑。

    “王爷，你来了。”

    “山哥，你为什么不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