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换他的顶戴花翎。”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劲装的斥候穿过林子，快步来到管亥面前。

    “管将军，主公亲笔信！”

    斥候从怀里掏出一封沾著汗水的密信，双手呈上。

    管亥拆开信封，目光在纸上飞快扫过。

    信是董磊写的。字迹苍劲有力，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让管亥立刻遣散手下的数万老弱，只带着三千轻骑北上汇合。

    如果不从，就让他带着人回青州，以后两不相干。

    “主公这是要老子当逃兵？”

    管亥看完信，猛地将那张纸攥成一团，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

    “遣散？这几万兄弟跟着老子从青州一路杀到这儿，老子要是把他们丢下，他们除了死，还能去哪儿？”

    武东看着管亥那副挣扎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渠帅，董将军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咱们这几万人，目标实在太大了，根本跑不快。要是被官军咬住，谁也活不了。”

    管亥没说话，他转头看向林子深处。

    那里坐着无数的伤兵，还有不少妇孺。他们正用那种充满了希冀和依赖的眼神看着自己。

    在这些人的眼里，管亥就是他们的天，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义字当先。”

    管亥低声呢喃著，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老子管亥这辈子没读过什么圣贤书，但老子知道，丢下兄弟的人，不配叫男人。”

    那斥候见管亥神色犹豫，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管将军，主公说了，官军今晚就可能发动袭击。廖正那老狐狸已经等不及了，他派出的斥候已经摸到了林子边上。”

    管亥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武东和几名心腹将领脸上扫过。

    “武东，你听好了。”

    武东神色一肃，赶忙挺直了脊梁。

    “末将在！”

    “今晚子时，你带着大部队从后山的小路撤走。别去追主公了，带着兄弟们回青州，钻进泰山里，总能活下去一部分。”

    管亥语气极其沉重，带着一股子交待后事的决绝。

    武东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那渠帅你呢？你跟咱们一起走啊！”

    管亥惨然一笑，摇了摇头。

    “廖正盯着的是老子这杆大旗。老子要是走了，他那万把人立马就会发现不对劲，到时候谁也跑不掉。”

    管亥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武东的肩膀。

    “我带一百多个骑兵下山，去引开官军。”

    “不行！”

    武东惊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抓住管亥的胳膊。

    “渠帅，那是死路！官军有一万人，你带一百人去，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要去也是我去，你带着兄弟们撤！”

    周围的几名校尉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神情激动。

    “渠帅，咱们不怕死！咱们跟官军拼了！”

    “对！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

    管亥猛地一挥手，脸色沉了下来，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瞬间散发开来。

    “都给老子闭嘴！这是军令！”

    管亥盯着武东，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决然。

    “你小子脑子灵光，兄弟们交到你手里，老子放心。老子武艺高，就算被围了，想走也没人拦得住。少在这儿给老子婆婆妈妈的！”

    武东还想再劝，却被管亥那严厉的目光生生顶了回来。

    “滚去准备！子时准时撤离，要是敢耽搁，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武东抹了一把眼泪，对着管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随后带着人一言不发地退了下去。

    夜色渐深。

    清河郡的山林里，雾气弥漫。

    管亥跨上一匹略显瘦弱的黑马，手中提着那杆染血的长刀。在他身后，一百多名精挑细选出来的骑兵已经全部上马，个个眼神肃杀。

    “兄弟们，怕不怕？”

    管亥转过头，轻声问了一句。

    “不怕！”

    百余人齐声低喝，声音虽然不大，却透著一股子视死如归的狠劲。

    “好。”

    管亥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那咱们就去会会那位太守大人！”

    管亥猛地一拽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冲！”

    百余骑如同离弦之箭，顺着山坡疯狂冲下。

    “杀啊——！”

    管亥一边冲，一边让士卒们大声嘶吼。

    他们在马尾巴上绑了树枝，在雪地上拖出大片的烟尘。火把被点燃，在黑夜中连成一条晃动的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