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端著那杯茶回来了，手还在抖。

    杯子放在桌边，发出一声轻磕响，茶水在杯里晃了晃，没洒出来。

    “谢谢。”导师的声音很淡，没有看她，“你自由了。”

    那女孩愣了一下，声音又小又涩：“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但我建议你留在这里。会更安全。”

    导师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相机上，不知道她听完之后往哪里去了。

    也许留下了，也许走了。

    他抿了一口茶，茶杯放下。

    “看到这里，大家也许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镜头微微移动，推近，他的脸占据了半个屏幕。

    导师目光重新对准镜头。

    “因为有人不想你们知道世界的真相，正如有人不希望你们知道收夜人的存在一样，所以我们来了。”

    他的声音在都城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听见这句话。

    “过去，自噬渊大爆发后，死亡人数累计已超过二十亿，空间裂缝的数量，至今没有官方公布。”

    “但我们统计过，仅过去一年，全球新增裂缝就超过三百道。”

    “至于封印的数量？”

    “官方答复是‘大部分已控制’，但事实上，每年新增的裂缝比封印的还多。”

    “这就是事实。”

    导师停顿了一下，像在等这些数据，在人们的脑子里落下来。

    “而昨天晚上，城外就出现了空间裂缝。没错，就在你们身边，不到二十公里。”

    “造成多少人伤亡？我不知道，官方还没有公布，也许永远不会公布。”

    “但你们只需要走出去，就可以知道真相。”

    “昨晚，警备区调动了所有兵力，左将军亲自坐镇，灵局派出去大部分成员，可你们谁收到过预警？谁收到过疏散通知？”

    都城的街道上，无数人同时咽了咽口水。

    他们不知道。

    什么也不知道。

    “而这，并不是他们觉得有能力抵挡，才没有通知你们，而是你们不需要知道。”

    “你们只需要配合，配合被保护，配合被隐瞒，配合被牺牲，这才符合他们统治的需求”

    “而这也是我创建收夜人的原因之一。”

    “只为了让每一个获得真相的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导师的声音不大。

    却像钉子，钉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会堂天台上，所有灵局高层，无不脸色铁青。

    导师说完理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旋即从怀里掏出一枚晶核，放在桌上，就在那颗铁疙瘩旁边。

    “相信大家都知道，这是什么。”

    “世界给它取名晶核，并告诉你们，它是灾难，是异兽的源头，是死亡。

    “他们告诉你们要消灭它，封印它，不惜一切代价。”

    “却唯独没有告诉你们，它之所以有这能力，是因为它包含着高维信息片段。”

    “也就是说，所谓觉醒，只是获得高维的能力。”

    听到这里，所有人无不心头一震。

    就连天台上的灵局成员、青云学院的师生，还有一众路边的普通人。

    懵懵懂懂间，各人似乎都有些明白了。

    没等他们想明白，导师的声音，已然再次响起。

    “我相信很多人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

    “没错，既然人类能吸收晶核，获取高维信息碎片，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

    “说明我们完全可以向高维靠拢，去到没有死亡、没有贫困、没有痛苦的世界！”

    “这根本就不是灾难，这是进化的方向！”

    “而他们却在扼杀人类的未来！甚至不惜每年用无数无辜的生命，去封印噬渊，只为了维持他们统治！”

    整个都城的人，都呆住了。

    没有人想过，原来晶核竟然是高维度的东西。

    愤怒在人群之间，如同瘟疫般扩散。

    不是已经权衡好利弊，而是各人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被给过选择的机会。

    林风依旧静立在摩天大楼的天台边。

    半边眉眼被隐在夜色的阴影之下，神情模糊难辨。

    “我的目的已经说了。”

    导师靠在椅背上，“无论你们之前身居何位，都可以转过来，重新站在人类的立场上。”

    “跟我们一起，让世界融入高维，彻底终结这片万古长夜”

    话音落下的刹那，全网所有直播画面骤然一沉。

    不是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