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主干道上，人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切可以站立的平面上，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羊肠小道。

    争吵声此起彼伏。

    “你踩着我了！”

    “这是我的地方，我们昨晚就睡这儿！”

    “孩子要上厕所，求求你让我们过去一下”

    这些声音，交织成一片，如同夜里耳朵旁的蚊子，时刻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没有一刻停歇。

    好在，这里没有传统末日里，那种缺水的陈词滥调。

    反而，在这里，水是最廉价的东西。

    各个区域，每隔一个小时，都会有施水时刻。

    水系觉醒者走上高台，双手一引，旋转的水龙便从掌心腾起，涌入下方数十个巨大的蓄水池。

    偶尔也会在高处洒几场小雨，净化空气也行，降温也行，反正无时无刻不在搞水。

    没有人会因水而争吵，因为水绝对管够。

    只要你愿意等，总能接到清澈的饮用水。

    谁叫这里食物严重缺乏呢？

    只得用水来曲线赈灾了。

    “龚参谋。”

    叽叽喳喳中，林风不得不提高声音，“我来之前，接到的消息说，这里是防御节点，是预定的决战阵地。”

    他喊了几句，歇了一会，目光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可这是怎么回事？”

    龚天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奈地笑了。

    “你以为我们想？”

    他朝天空努了努下巴。

    那里是一座西式城堡，建在要塞后半方，高耸入云，和下面的围墙拼在一起，像个巨大的蛋糕。

    “上面。”

    林风没说话，等他继续。

    “对于权贵来说，身边的兵越多，他们就越安全。”龚天成毫无感情波动地说道，“结果全挤在这儿，给异兽当自助餐了。”

    “疏散不了？”

    “还没有好方法。”龚天成摇头，“尝试过以贡献留人，把无关人等送走，结果现在一个前台岗位，愣是被关系户塞了上百个只知道化妆刷剧的精神小妹。”

    “撤不了？”林风问。

    “难搞。”龚天成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后面都有人，像矿业集团赵总的儿子，他爸捐了八千万吨混凝土，他挂职参谋，履历表上写的是战略学硕士，后来我查了一下，他这辈子离战略最近的一次，是坐在电脑前玩《星际争霸》。”

    说到这里的时候，龚天成自己都笑了，“前天我看他画的火力图，能把我们自己炸上天。”

    “所以，”林风总结道，“就是权贵，关系户，还有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

    “一个不落。”龚天成点头，“就这架势，收夜人和噬渊还没到，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项将军怎么说？”

    “快动手了。到时候，这座堡垒会空出一半，剩下的都是该留下的人，和能打的人。”龚天成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不过权贵们也闻到风声了，这是最大的阻力，你知道的，他们就像”

    “世家？”林风接着道。

    “没错，铁打的世家嘛，管你谁当家做主。”龚天成苦笑一声。

    这时，他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猛地拧紧。

    “紧急会议。”他把通讯器塞回腰间，语气里透出疲惫，“又出了幺蛾子，我得立刻回去。”

    说著，他已经朝走廊深处走去，便回头扬了扬下巴。

    “往前走两百米，右转，‘甲-7-3’的综合调度科，那边有个接待室，你先待一会儿，我开完会过来找你。”

    话没说完，他的背影已经被人群吞没，像一块被潮水卷走的礁石。

    情况比预想得还要麻烦。

    林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顺着龚天成指示的方向，来到一间上方贴著“甲-7-3”标签的门前。

    刚推开门，人就愣住了。

    这间所谓的接待室，大约有四十平方米。

    按照堡垒里，现在人均占地面积不到一平米的标准，这已经是惊人的奢侈。

    但这里面，却在用另一种方式展示拥挤。

    二十多名员工，忙得像是华尔街早市的证券所。

    一些男员工，抱着比他脑袋还高的文件，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跟游戏里的npc一样。

    坐在电脑前的员工，则疯狂敲击键盘。

    手指都快出残影了，但屏幕上的文档，却始终空白一片。

    稍微看着有点进展的工作，就是角落里，一台小型印表机旁。

    三个年轻人围着他，表情严肃得像在给总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