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瑞希国际机场时，暮色刚刚降临。六人拖着行李走到出口，黎攸宁正低头查看展馆地图，突然听到覃蓁蓁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来接我们的？"

    五辆纯黑迈巴赫整齐停靠在VIP通道前，为首的车辆旁站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他摘下墨镜的瞬间，黎攸宁瞳孔微缩——那张和闵宥祁七分相似的脸，却带着截然不同的凌厉气场，尽管如此练上却笑容依旧。

    "修远哥！"覃蓁蓁惊呼，"你不是在苏黎世做并购案吗？"

    "今早的航班。"闵修远接过两个女孩的行李箱温声说道，又在黎攸宁警惕的目光中微微颔首，"黎小姐，家母很欣赏你的《荆棘》。"

    他顿了顿，"纯粹作为艺术评论者的角度。"

    这句话太刻意，连沈宇哲都察觉异常。

    加长轿车里弥漫着大吉岭茶的香气。闵修远按下隔板按钮，将前后座隔绝成两个空间。

    "不必紧张。"他给黎攸宁倒了杯红茶，"我对你没有恶意。"  杯底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父亲派我来，是因为段家向评审团施压，要求取消你的参展资格。"他推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段絮晚父亲与评委会主席的合影，"但我想，宥祁应该更愿意由你亲自解决。"

    闵宥祁突然冷笑："代价呢？"

    "没有代价。"闵修远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只是提醒你们——"  他指尖轻点车窗，倒影里艺术中心的轮廓正在逼近。

    "明晚拍卖会的33号买家，是唐婉清女士的信托律师。"

    第二日，天光大亮，覃蓁蓁和黎攸宁打扮了一番，主要还是覃蓁蓁拉着她打扮的，因为她平常不是穿白色就是黑色，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张极品的脸。

    “宁宁，你看看你自己都美成什么样了，难怪江颖都能被你迷住，简直是男女通吃，要不是有闵宥祁和沐泽他们两个烦人的家伙，我都想对你以身相许了。”

    江颖这个事黎攸宁并没有告诉她，覃蓁蓁表示这要多亏了她之前初中的时候常看的言情小说，让她的直觉都变灵了不少。自然也知道颜沐泽以前对黎攸宁的心思，但她丝毫不在意，因为她了解黎攸宁也听过颜沐泽的解释，酒吧名她也没让他改，要不然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此刻，黎攸宁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镜前，看着覃蓁蓁给她挑的一袭华伦天奴的浅绿水钻人鱼裙，裙摆如被月光浸透的海浪般倾泻而下，每一道褶皱都漾着粼粼波光。

    覃蓁蓁自己则穿了一身Valentino早春系列的浅粉色薄纱裙，裙摆如被朝霞吻过的云絮，轻盈蓬松地垂落，每一层纱都染着不同深浅的粉，像是将春日桃瓣揉碎后织就的梦境。腰间缀着细密的珠绣，随着步伐闪烁微光，宛如晨露凝在花瓣边缘，既娇俏又矜贵。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似深海人鱼浮出水面，一个如山间精灵踏雾而来，一绿一粉，交相辉映，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高级定制般的柔光滤镜。

    覃蓁蓁满意的拉着黎攸宁自拍了好多张，才放她离开，对于她来说这个艺术展，她只当做好玩，而对于黎攸宁而言，只要有关乎于她的雕塑，那就是重要的，她必须十分认真的对待。

    两个女孩亲昵的牵着手缓缓走向艺术展大厅，几位男生早已等候多时。

    黎攸宁脑子还一直在思索雕塑是否还有不完美处，等缓过身来，大厅有一大半人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这让她不禁蹙了眉。

    整个宴会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闵宥祁原本漫不经心晃着香槟杯，却在抬眼的瞬间指节一紧，水晶杯壁映出他微微放大的瞳孔——那抹浅绿的身影像是突然撞进视野的人鱼传说，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而颜沐泽，向来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此刻却怔在原地，连唇边惯常的痞笑都忘了挂住。他目光追随着那团雾粉色薄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扣，直到侍应生撞到他手肘才猛然回神，耳根却已经红得欲盖弥彰。

    顾聿和沈宇哲的表现更是精彩，一边咳嗽一边摸出手机偷拍。

    由于这次艺术展的重视程度，也来了很多有业内有名气的大佬，向来毒舌的时尚编辑突然噤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忍住没惊呼出声；而角落里那位常年被称为“再生伦勃朗”的画家甚至起了将这画面画下来的心思。

    整个空间像被施了魔法，所有目光化作实体般的蛛网黏着在她们身上。

    窃窃私语如潮水漫过——

    "那是高定工坊里偷跑出来的精灵吧？"

    "我赌五百万，她们裙摆上洒了月光粉。"

    连向来眼高于顶的名媛们都捏紧了手包，第一次认真考虑要不要临时补个妆。

    黎攸宁觉得那些黏着的目光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蛛网，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她抿了抿唇，正想转身避开，忽然一杯冰镇香槟递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