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澜拿着医药箱跑回来，蹲在他面前，打开箱子拿出碘伏和纱布。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碘伏处理着他的伤口，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时，他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

    她一顿，放轻了动作。

    过了一会儿，伤口终于被妥善包扎好。

    江以鹤忽然站起了身，裴知澜拉住他，不解道：“你去哪？”

    他一愣，回答：“菜还没做好。”

    裴知澜皱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今天别做饭了，我叫外卖。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以鹤垂眸看她，声音很轻：“都可以，我不挑食。”

    说完又要往厨房走，裴知澜拽住他，语气不耐：“不是说了让你别做了吗？”

    江以鹤：“我只是去收拾一下。”

    地上还有玻璃碎片。

    裴知澜想起来了，她看了看他受伤的右手，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别管了，我去收拾。”

    在她的强硬要求下，江以鹤总算安分地坐在了沙发上。

    电视里还放着刚才的综艺节目。

    裴知澜先把外卖点了，然后转身进了阳台，拿了扫帚和簸箕，又找了双厚实的拖鞋换上，她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扫着玻璃碴。

    窸窸窣窣的扫地声里，她能听到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却听不到江以鹤的动静。

    也是，看他那样子，也不是会喊疼的人。

    他大概还坐在沙发上，像刚才那样安静地待着。

    想到这里，裴知澜的动作慢了些，心里有些乱。

    她把扫好的玻璃碴和酱汁污渍一起倒进特殊的垃圾袋，并用笔在外面写下“危险”的提示，然后又用拖把擦了几遍地面，确保没有遗漏的碎片，这才提着垃圾出了厨房。

    转身回客厅时，江以鹤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他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主动开口问：“收拾好了？”

    “嗯。”

    裴知澜点点头，把垃圾袋放在门口。

    裴知澜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她看向身旁的人，问道：“你明天还加班吗？”

    江以鹤慢慢将目光收回，落在她脸上，轻轻摇头。

    见状，裴知澜提议道：“那我们去约会吧。”

    江以鹤一愣：“……约会？”

    “对啊，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想，如果你带我去我们以前约会的地方，说不定我会记起来。”

    最后，江以鹤轻轻点了点头：“好。”

    没多久，外卖到了，两人沉默地吃完了饭。

    黑夜里，卧室里留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裴知澜翻了个身，她看着天花板，有些失神。

    她想起廖怡的话。

    分手吗？

    她暂时还不打算这么做。

    她对江以鹤的冷淡不满是真，但她失去了记忆，她无法保证恢复了记忆的自己会不会后悔。

    仔细想来，他们相处的时间还太少，她并不了解江以鹤，也不了解他们的过去。

    贸然分手未必是明智之举。

    她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