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啸天偶尔会问一两句关于养殖场近况，或者坊市猪肉行情之类不痛不痒的问题，朱富贵都滴水不漏地做了回答。

    大部分时间，还是白啸天和白淼淼父女俩在专注地对付那盘迅速减少的猪头肉。

    白淼淼吃得小脸通红，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显得更加娇俏可爱。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美食带来的快乐中，暂时忘记了父亲之前的严厉和与朱富贵之间那点微妙的醋意。

    酒足饭饱，桌上的菜肴，尤其是那盘猪头肉，已经被消灭得七七八八。

    白淼淼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轻轻拍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一脸餍足。

    白啸天也放下了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角，之前的凌厉气势似乎收敛了许多，但那双环眼依旧深邃，让人看不透。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忽然开口道：“淼淼，时辰不早了，你今日的阵法功课还未完成吧，先回去做功课。”

    白淼淼脸上的满足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不满。

    她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朱富贵，小嘴立刻撅了起来：“爹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做什么功课嘛，朱大哥还在呢...”

    “恩？”白啸天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白淼淼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小猫，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了解自己的父亲，这种语气意味着没有商量的馀地。

    无奈之下，白淼淼气鼓鼓地站起身，跺了跺脚，委屈巴巴地看了朱富贵一眼，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对着白啸天行了个礼。

    “女儿告退。”

    说完，她便一步三回头，满腹怨念地离开了宴厅。

    厅内，顿时只剩下白啸天和朱富贵两人。

    空气仿佛瞬间又变得凝重起来，之前因美食和美酒而缓和的气氛荡然无存。

    朱富贵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知道，正戏，现在才要开始。

    白啸天特意支开白淼淼，显然是有不想让女儿听到的话要问。

    他正襟危坐，等待着白啸天的发问。

    白啸天没有立刻开口，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碧泉酿，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目光低垂，仿佛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那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朱富贵脸上。

    “臭小子现在没有旁人，你跟本座说说，你和那忘忧居的李克友，究竟是如何认识的“”

    。

    朱富贵心中凛然，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

    白啸天既然能查到自己去忘忧居，自然也能查到李克友的底细，甚至可能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隐瞒或者编造，都是极不明智的。

    朱富贵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如实讲道：“回大人，晚辈与那李克友确实算是故人，只是这故人二字，其中滋味，颇有些难以言表...”

    “他那时还不象现在这般，嗯，模样气质与现在大不相同，更象一个普通的灵植夫。”

    “他看中了我卖的公猪，出手也算大方，我们便算是认识了。”

    “后来有一次，他的几亩灵田出了问题，请了不少人都束手无策，晚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了点意见。”

    朱富贵顿了顿，继续说道：“许是效果太好，超出了常理，也不知从谁那里传出了风声，说是晚辈身负上古灵植夫的传承。”

    说到这里，朱富贵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大人您也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

    “一时间，坊间流言四起，不少心怀叵测之徒都盯上了我这个毫无根基的外来散修，那段时间，晚辈可谓是如履薄冰，日夜难安。”

    朱富贵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而李克友，作为此事最初的受益者和知情者，在当时那般形势下，却选择了沉默。”

    “他从未出面为我辩解过半句，甚至在我最需要有人站出来说明情况时，他偷偷离开了坊市，不知所踪。”

    “他这一走，等于是坐实了流言，将所有的压力和危险，都留给了晚辈一人承受。”

    朱富贵抬起头，看向白啸天，眼神平静。

    “若非晚辈还有些自保之力，加之运气不算太差，恐怕早已成了一堆枯骨。”

    “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还是几个月前前我去黑风山脉深处采集荆棘铁木的灵材时，偶然从两名修士的闲聊中得知，他似乎在那片局域出现过，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他竟会出现在忘忧居，还变成了那般模样。”

    朱富贵说完之后，便沉默下来，等待白啸天的反应。

    白啸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对朱富贵遭遇的同情，也没有对李克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