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又结束了一次教程的张常安从实验室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浓浓的疲惫。

    他的脑子，仿佛被塞满了东西，沉甸甸的，思维都稍微有些迟钝了。

    走在监狱内部的他，手上没有拿东西，因为炼金术的保密措施很严格，离开实验室的时候《炼金原典》不能带出来，想复习只能靠自己记住的东西。

    所幸学完基础之后，这东西跟数学题差不多，可以在脑子里推演。进度落不下来。

    而且，他现在每天消化完学的内容，其实就已经够呛了，回到牢房之后复盘巩固，足够把他剩下那点精力榨干净，也不需要再额外看书了。

    尤其除了学习炼金术之外，他还得分出点精力干别的事。

    走下楼梯，回到自己那一层后。张常安立刻看见了一个双手抱胸的大块头，一看那个架势，就知道是在等他。

    张常安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果不其，然是勒内勒内的表情不太对。说不上是焦虑还是别的什么，那张横肉纵横的脸上有一种很少见的尤豫。

    张常安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开口说：“看你很累的样子。外面又出事儿了？”

    勒内摇了摇头：“依靠您的帮助，我的那些弟兄们都已经各自开始努力了。

    在您的劝说之下，他们每一个人，基本都找到工作了。包括里面原先最不喜欢干活的。您的话语真的很神奇。”

    他的言语之中，依旧对张常安格外的崇敬：“再说了，比起我，您挂念着巴黎的很多人，应该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累。”

    张常安没接话。

    勒内沉默了一会儿，象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常安的眼睛：“而且，您从来没说过，但是您的死刑应该快到了吧。”

    他的声音很沉，语气中的情绪既悲伤又莫名的有些愤恨，十分复杂。

    “您真的没必要这样的。”勒内说：“以您的能力，为任何一个贵族稍微做一些事，您就可以一””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又或者，我们的人，肯定都愿意为了您————”

    他还没有说完，张常安就知道勒内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仅限于那些没什么背景的街头青年，也不成什么组织，但姑且也算是个小帮派的老大。

    他在监狱之中主要的的名声就来源于此。

    尽管并不是什么正经的犯罪人员，更象是街区混混头子，但他常调停当地的混混和罪犯之间的事，做的多了，自然就有名声了，而且能做这种事儿，他的身手自然也不言而喻。

    而他现在那些话的意思，自然也很简单。张常安曾经去那里帮过他们，他们也愿意帮张常安。

    只是，张常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帮贵族干活————如果我愿意那样的话。”他说，“我当初就不会进来了。不用劝我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停了一下。

    “至于让你们帮忙，那就更不行了，别说仅凭你们的话，怎么可能把我从这里救出去0

    你们的生活，也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如果这个时候，让你们为了我去干那么冒险的事儿，以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勒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张常安没给他机会。

    “比起我的情况。”他说：“算时间，你应该差不多要出去了吧。”

    勒内的话被堵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正如前面所说，他虽然声望不低，拳脚也厉害，但其实本身不咋犯罪，正因如此，他的刑期其实并不长。

    张常安在他开口之前先说了话：“那就好。出去以后，帮我在外面做一件事吧。”

    勒内连问都没问是什么事，立刻就点了头。然后他的表情又沉了下去：“这个当然没问题。但是我走了，贤者你在监狱里————一定要小心。

    张常安看着他，笑了笑，笑容格外的阳光。

    “这个。”他说，“我从来不担心。”

    晚上饭点的时候，张常安还在牢房里复盘完今天学的内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炼金符号和知识还没有消化完。朱里安就出现在了铁栅栏外面。

    虽然看上去也确实有些紧张，但他还是站在门口，没有说话，朝张常安偏了一下头。

    这作风和安托万如出一辙。

    张常安于是自然的站起来，跟着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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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穿过走廊，走下楼梯，走向了监狱深处。

    不过虽然同样是监狱深处，但他们现在走的路和去实验室的方向不太一样。不是往深处走，是往侧边拐，经过几扇关着的门，又拐了一个弯。

    朱里安路过一扇门口的时候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