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今天这边给他开了小灶。”另一个手下凑上来：“厨房那边的人说的，黄油鸡蛋生蚝，还有酒。”

    “呵。”弗尔班哼了一声，“一个骗子，吃这么好。”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后来怎么做到的，外头那些人跟疯了似的，老是有人给他送钱送吃的。”

    “管他的。”弗尔班打断他，“反正这家伙手里的东西是实打实的。”

    几个人笑着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很快，弗尔班转过身，走到厨房门前，抬脚就是一踹。

    门哐地撞在墙上，弹回来半截，又被后面的人推开。

    厨房不大，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桌子摆在靠窗的位置。

    一个人背靠着窗户坐着，手里捏着一只生蚝，正往嘴里倒。桌上摆着黄油面包、鸡蛋，还有一杯酒。

    那个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把生蚝壳放下，又拿起一块面包。

    弗尔班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咕嘟咕嘟的仰头灌了下去。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桌子上。

    喝完之后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抬起一只脚踩在桌面，整个人半坐半靠地压上去，凑近那张东方面孔。

    “不用多问了，”他说，伸出一根手指在张常安面前晃了晃：“一看你这张脸就知道，你就是那个嚣张的东方人。叫什么来着””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人。

    “张————张什么来着？”瘦子挠了挠头。

    “谁知道呢，”另一个人说，“东方人的破名字就是不好记。”

    “无所谓。”弗尔班转回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自己的名字本来也不重要，你给我记住我弗尔班大爷的名字就行。”

    张常安把面包撕开，往上面抹黄油，动作不紧不慢。

    “所以。”他说，“你们想干什么？”

    弗尔班弯下腰，脸贴得很近，近到能看见那双东方人眼睛里映着的炉火。

    “你还在这儿跟我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勒内已经走了。我劝你老老实实的，你现在手上的，包括以后外头送进来的，统统上交给我们。”

    他顿了顿，抬手在桌上敲了敲：“识相的话，我们还能大发善心，不把你送给三号塔楼那帮英格兰佬。

    我们不喜欢你这张东方面孔，那儿的那帮变态，可有不少好你这口的。

    “哈哈哈哈哈————”他说着，周围的那帮人全部哄笑了起来。

    张常安却连头都没摇。

    他拿起另一块面包，撕开，继续抹黄油，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都听见了吧。”他说，“记得要记全一点，不然一会儿不好量刑。”

    弗尔班的眉头皱起来，那张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他盯着张常安看了两秒，没从那张脸上看出任何他想看到的东西。

    没有害怕，没有慌张，连点紧张都没有。就象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还不如桌上那杯酒值得在意。

    并且，他也不知道张常安刚才那话是什么用意。

    当然具体是什么用意也无所谓了，反正无论他怎么说啊，他们来这一趟，总归是想教训他一下的。

    “臭——”他嘴里刚吐出这么一个字儿，手都还没抬起来，就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有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在他后脑勺上，力道大得他整张脸直接拍在桌面上，鼻子撞在木头上，酸涩和疼痛同时炸开。

    他整个人直接从桌上滚了下来，膝盖磕在地上，眼前一片金星。

    “操”

    他骂到一半，手掌撑地想要爬起来，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靴子。

    半高的靴筒，铜扣，上面是深蓝色的裤腿，再往上是一截半铠半衣的护腰。

    卫兵。

    他脑子里刚转过这个念头，第二下就到了。这次是踹在腰上，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翻了墙角的椅子。

    他趴在地上，听见周围一片混乱。铁器的碰撞声，皮肉被击打的闷响，他手下那些人的惨叫。

    “老大！老大—

    ”

    瘦子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然后被一声闷响掐断。

    弗尔班咬着牙想站起来，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脸摁在地上。

    石板的冰凉贴着半边脸颊，他看见自己手下那几个人的腿在面前乱晃，然后一个一个倒下去。

    有人被按在灶台上，有人被甩出门外，有人蜷在地上抱着脑袋挨踢。

    一个又一个人高马大全副武装，不知道何时走进了厨房的卫兵，正揪着他们这帮人，不要命的痛打。为首的赫然是朱里安，甩着带鞘的长剑，格外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