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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各个街区泾渭分明。普通人光是讨生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很多人从生到死都没离开过自己住的那几条街。
但这段时间,这个年代不一样。为了给贤者送东西,很多平民和手艺人开始在城里走动。就算是不认识贤者的人,也有很多在为了各种意图的革命奔走。
塞纳河像泰晤士河横穿伦敦一样,把巴黎劈成两半。
这里的左岸有没有咖啡,年轻人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自己住的地方靠近右岸,很接近圣安东尼区。
巴士底狱就在这个区。这条街上的平民多是工人或者手艺人,性子硬,情绪激进,早就习惯了自己管自己,有自己的民兵,革命的气息也比别处浓。
从这儿出发往监狱送东西,用不着穿过什么太体面的地方。
但他不一样。他住在比耶尔夫区,得横跨小半个城区。
所以他沿着塞纳河边的路一直走,经过几座桥,又拐了几个弯,周围的景象就渐渐变了。
路面宽了,也干净了,两旁的建筑从灰扑扑的石头房子变成了带阳台的、有雕花栏杆的、窗户上挂着丝绒窗帘的宅邸。
空气里那股面包和河水混在一起的味几也变了,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点甜腻的香气。
这里是,香榭丽舍大街。
就好象伦敦威斯敏斯特一样,这里是整个巴黎着名的富人区。
年轻人就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这条街和他住的那条街不象是在同一个城市里。路灯是铜制的,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据说里头点的全是燃素,晚上亮起来能把整条街照得象白天一样。
路面平整得象是用尺子量过的,两边的店铺橱窗里摆着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偶尔有马车经过,车身漆得锃亮,马蹄铁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见一栋宅邸的门口立着两盏燃素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底座上刻着花纹。灯亮着,蓝色的火焰在黄昏里显得格外扎眼。
“富人们坐拥炼金技术,已经有几百年了————”
年轻人收回目光,低着头继续往前走。他把背上的包袱往上提了提,默默念叨着:“这么多年了,我们平民也终于有了自己的贤者。希望这位来自东方的贤者,一定能够平安度过这一劫。”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忽然与一个女人擦肩而过。
那女人穿着一条素色的长裙,外头套了一件宽大的罩衫,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她手上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样园艺工具,修枝剪、小铲子、一卷麻绳,看起来象是哪个贵族家的园丁。
走得不快不慢,和年轻人错身的时候连头都没偏一下。
年轻人没有注意到她。
他背着包袱,沿着香榭丽舍大街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巴士底狱的方向。
可是那个女人走出去十几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回头望去。帽檐底下,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看着他穿过街口,拐进另一条路,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
然后,她转过身,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这扇门比街上的那些店铺门面都要大,两边的石柱上各有一盏燃素灯,此时还没接近黄昏,灯火就已经亮起来了。
她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等了几秒,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纪并不算大的妇人,穿着得体甚至可以说有些奢华的居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颇为华丽。
“伊莎贝拉——伊兰小姐。”她看见门口站着的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之色,然后赶忙将她迎了进去。
提着园艺工具的伊莎贝拉走进门,把篮子递给迎上来的仆人。
在这里,她又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香榭丽舍大街的灯火已经亮成了一条线,那个年轻人的身影早就在通往巴士底狱的方向消失不见了。
回头的这一下,她帽子之下的形象终于露了出来,露出了一头编得整整齐齐,全部盘在脑后的棕红色头发。
那头发下面的那张脸,看着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面色白净,双目颇有神采,并且形象看起来莫名的高贵。
但那张脸上的神情,却又和寻常的贵族小姐截然不同。没有那种养在深闺里的娇气,也没有那种故作成熟的造作。
望着街道之上的伊莎贝拉,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显得他格外的干练。
“巴士底狱的东方贤者?”她低声说了一句,象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转过身,跟着那个妇人走进了宅邸深处。
弗尔班是被脸疼醒的。
——
是那种整张脸象是被人按在石板上磨过一遍的疼。
他想抬手摸摸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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