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常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弗尔班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象是有只手直接掐住了他的意识，把那些尖叫、咒骂、求饶的话全都撼了回去。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眼珠子还能转，但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自然是因为战斗气势，他此时的意识状态，早就被张常安完全压制了。毕竟他刚才遭遇的，比正面战打不过要惨多了，自然就不光是精神震动，肉体削弱了。

    张常安收回目光，把调整了一下盆和碗的位置“我可还没做什么呢。”他说，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跟邻居聊天：“倒是你们，有这个觉悟来找我，那就应该有这个觉悟被我反杀。人们叫我东方贤者，可没人规定贤者就一定不能打。”

    他一边说，一边从碗里拿起那把刀，在弗尔班面前上下比划了一下。

    刀尖离弗尔班的脖子不到一掌的距离，弗尔班能看见刀刃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肿得象猪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张常安刚才那一眼象是把他全身的力气都抽走了，连喉咙里的声带都不听使唤。

    他只能看着那把刀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每一次晃动都让他的心脏猛跳一下。

    “放心。”张常安说，刀尖停在弗尔班脖子侧面：“我不是邪教徒。我也没想做什么太多的事。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心善。全巴黎人都知道。所以，不会让你看着自己的惨状的。”

    弗尔班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张常安空着的那只手忽然伸过来，拇指和食指掐住了他脖子侧面某个位置。

    一股酸麻的胀痛从那个点炸开，顺着血管往上窜，窜进脑子里，然后。

    眼前一黑。

    弗尔班的脑袋歪向一边，整个人软了下去，连带着被绑住的身体也往侧面倒，最终被绳子拽住，斜靠在墙角。

    张常安收回手，看着弗尔班脖子上被自己掐出来的那个红印。随后便拿起刀，在弗尔班脖子侧面靠近锁骨的位置，轻轻划了一道。

    “噗————”暗红色的血很快喷溅而出，顺着脖子往下淌，淌到锁骨窝里，又漫出来，顺着他倾斜的身子开始往下滴张常安把早就藏在手心里的盐撒了上去。

    伤口上撒盐。放在平时，这是酷刑。但此刻，盐粒接触到血液的瞬间，那些血象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流速明显慢了下来。

    “咱也不知道这炼金术是谁研究的————人体炼金也是咔咔把各种重金属之类的玩意儿往人身上使，缺材料，没有重金属。也是撒盐，这不就是在教人做人呢吗。”

    张常安思索着，把陶盆推到弗尔班脖子下面，接住那些滴下来的血。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唤出了族谱。

    族谱的页面在黑暗中展开，他找到道具栏，下一秒，一件硕大的铁甲使出现在他面前的地上。

    蒸汽外骨骼依旧是先前的样子，只有上半身的结构，没有头盔，胸口和背部是框架式的骨架，只在心脏和肋骨的位置复盖了几块护板。背部嵌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铜制小型溶炉。

    只有两条手臂结构最为完整，从肩膀到手指，全被金属结构和甲片包裹，关节处是精密的齿轮和连杆，每一根手指都能独立活动。

    这东西在京都副本经过了一番增强之后，在之前的副本，都够用了。不过在这不够。

    巴黎这的炼金术士能一掌把人化成水，能用燃素枪隔着几十步把石头炸碎，能用炼成阵把金属武器当场熔掉。

    他这身外甲要是碰上那些人，别说打了，人家随便一个炼成阵展开，炼金法术糊上来，里头的机械结构就得全废。

    运气好的话只是卡住动不了，运气不好，外甲被当场融成铁水，糊在他身上，要不就原地炸开，当场将他烤熟。

    所以得改。用炼金术。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学习，换了一般人连序章都看不完，但张常安已经入门了。

    不只是入门，他把《炼金原典》里那些涉及人体材料的高等章节，基本都翻了一遍。

    炼丹术的基础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这两套体系实在是太象了。很多炼金术的原理，把名词换一换，就能直接套到炼丹术的框架里。反过来也一样。

    所以他看那些高等炼金术的章节，就好象是看另外一种语言的同一种知识的教材一样，虽然符号和很多路径不一样，但底层的逻辑是通的。

    因此翻阅了一遍之后，他对其中的很多炼金术都有了了解，并且选择性的快速学会了一部分。

    有关人体原料炼成，又或者从人体材料之中提取二次处理材料的部分。

    这听着有些血腥和惨烈，但是，原因现实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