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伸出了戴着手套的手，走到床边，弯下腰，用指尖摸了摸侯爵脖子上那些水渍。

    手套的指尖触到那里残留的液体之后，微微亮了一下。那是十分细微的蓝光，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纤维之间流动。

    随后，他将手挪了开来，两指捏在一起揉搓，指尖便又突然燃起一小簇火苗，跳了两下就灭了。

    这时，就又有一丝青烟从手套表面升起来，细细的，打着旋往上飘。

    于是他直起身，做出了判断。

    这些水渍，真的就是来自于水。

    没有毒，没有药物残留，没有任何不该出现在人体分泌物里的成分。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就显得格外的不对劲，这些水根本就不象从活人肚子里翻出来的东西。

    没有唾液，没有胃酸，没有任何来源于人的体液。就是单纯的水。

    “你来检查的时候，还有什么发现。”

    典狱长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瘦长脸，四肢也同样细长，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炼金术士袍，领口别着一枚水银滴的徽章。

    。汞也既是水银，也就是说，他本身就会用毒。

    可是面对眼前的场面，汞之炼金术士却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了。和大人您来的时候一样，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任何多馀的线索。”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典狱长闻言，却也没有任何反驳或者追问的意思。

    反倒是汞之术士，张口多问了一句：“先生，我冒昧询问，这是第几次了？”

    典狱长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第五次了。”

    香榭丽舍大街的支巷里，伊莎贝拉一个人在这里的小巷之中行走。

    她没有提灯，却步履平稳，很快在一扇小门前停下来。

    这里，是某个巨大公馆的后门，周围的门楼富丽堂皇，一看就又是某个贵族的所在。

    她站在门口，两长两短的敲了敲门，随后，很快等到了开门的人。

    ——

    尽管是这样豪华的公馆，开门的人却并不是女仆，而是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夫人，穿着一件深色的绸缎居家服，头发盘得很高，露出整张干净的脸。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辨认了一下门口站着的人，然后立刻皱起了眉头，将她微微拽进屋内，躲避有外界的视线。

    同时，声音压得很低的开口问道。“伊莎贝拉？你怎么来了？这么突然。”

    伊莎贝拉则没有做任何多馀的动作，只是把手里攥着的一个小罐子，递了过去。

    那个只有拇指大小，是玻璃的，里面的液体无色透明，在黑暗中看不出任何特点。只有木塞子上，印着一个与皇室的鸢尾花纹，有些许相似的印子。

    “安妮小姐没能忍受住虐待。”她同样将声音压得很低：“她提前动手了。那个禽兽已经死了。”

    她把瓶子塞进了那个女人的手里：“所以我提前来了。把这个交给您。我需要去躲一下。”

    她退后一步，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方那扇漆黑的窗户。

    “夫人，我相信您一定能冷静地处理的。”

    ——

    后半夜的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燃素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张常安站在那座壁炉一样的炼金炉前面，额头上一层细汗。

    囚服的袖口被他卷到手肘，小臂上沾着几道黑色的灰痕。

    这座炉子很大，全金属制作，外壁焊着一圈一圈的炼成阵纹路，从底座绕到顶部。

    炉门开着，里面的火焰已经熄了，只剩一堆灰白色的残渣，混着几颗不规则的深色颗粒。他用铁钩把那些颗粒拨出来，放在石板上，捡起一颗看了看。

    型状不太圆，表面坑坑洼洼的，颜色倒是均匀，深褐色，带着一点药香。

    培元丹。成色不咋地，但确实是成了。

    族谱的页面在视野边缘无声展开：“物品信息已录入。

    。服之可补益元气，强健脏腑，对气血亏虚、体弱无力者尤效。

    成色驳杂，药性粗糙，丹形不圆，表面有裂。药效约为正品的四成至六成。

    他把那颗丹药丢进旁边的瓷碗里，碗底已经积了小半碗，和这一颗差不多，都是歪瓜裂枣的模样。

    旁边还摆着另外几个碗，分别盛着养体丹、调息丹、清心丹，品。可缓解肌体劳损，促进伤口愈合，对长期营养不良或过度消耗者有一定助益。”

    。可缓解气息瘀滞、呼吸不畅之症，对长期处于封闭环境或气息紊乱者有一定作用。”

    。可缓解焦虑、惊悸、失眠之症，对精神长期处于高压或恐慌状态者有效。药性较淡，效力温和，需连续服用数日方见成效。”

    。药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