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心往前走，脚步不稳。

    林默跟在后面，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没管。

    石窟深处越来越暗，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新的东西——不是剑，是人影。一个个模糊的轮廓嵌在石头里，像被封住的尸体。

    云无心经过的时候，那些人影动了。

    不是转头，是眼珠在转。

    盯着她。

    “别理它们。”云无心的声音还在抖，“都是没散干净的执念。”

    林默扫了一眼。那些“眼睛”让他后背发凉，但不是恶意——更像哀求。

    走了大约五十步，通道到了尽头。

    一扇石门。

    门上没有纹路，没有字，只有一个掌印。

    云无心把手按上去。

    门没开。

    她又按了一次。还是没开。

    “你心乱了。”林默说。

    云无心收回手，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汗。

    她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气，重新按上去。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石室。不大，直径三丈。正中央悬着一把剑——不是之前那种古剑，是一把断剑。

    只剩上半截，剑刃从中间断开，断面参差不齐。

    断剑下方，放着一块玉。

    青龙玉。

    比外面看到的那块小很多，只有巴掌大。通体青色，里面的光不再流动，像凝固了。

    云无心盯着那块玉，没动。

    “拿到了。”她说，声音里没有喜悦。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

    脚刚踏进石室，眼前一黑。

    ---

    他站在一片虚空里。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雾。

    云无心不在身边。

    “林默。”

    声音从雾里传来。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他认得——父母、师父、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

    “你救不了任何人。”

    和云无心经历的心魔一样的话。

    林默没动。

    罗盘在掌心发烫，金光漫上来，护住他的手腕。

    “我知道。”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确实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救一个算一个。”

    雾气里沉默了。

    “你不愧疚吗？”心魔问。

    “愧疚。”林默说，“但没用。”

    雾气翻滚了几下，像被噎住了。

    “你不按套路来。”心魔的声音变了，变得烦躁。

    林默没理它。他往前走，穿过雾气。

    走了十几步，看到了云无心。

    她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人影——不是心魔化成的怪物，是她自己。

    前世的自己。

    年少的云心，浑身是血，胸口塌了一块，剑骨碎了。

    “你又要走了。”前世的云心看着她，“又要丢下我。”

    云无心跪在那里，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默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你是谁？”前世的云心抬头看他，眼神空洞。

    “路过的。”林默蹲下来，跟云无心平视，“她在骗你。”

    云无心抬头，眼眶红了一圈。

    “她不是我？”她的声音沙哑。

    “她是。但她说的不是真话。”

    前世的云心尖叫起来：“我说的就是真话！你当年碎骨是错的！你本可以救师父！”

    云无心的身体又开始抖。

    林默没看那个幻影。他盯着云无心的眼睛。

    “你碎骨是为了救她。不是错。”

    “但我没救成。”

    “你救了。”林默说，“你把剑骨里的东西保住了。你师父让你走，不是让你回去送死。你回去，是情义。你碎骨，是忠诚。都不是错。”

    云无心愣住。

    “修剑的人，守的是本心。你守住了。你师父不会怪你。”

    前世的云心扑过来，伸手去抓林默的喉咙。

    手穿过他的身体，碰不到。

    罗盘的金光把心魔的手弹开了。

    云无心看着那个被弹开的心魔，看着它狰狞的表情、扭曲的脸。

    那不是她。

    那是她脑子里自己造的牢笼。

    “我……”

    她站起来。

    腿还在软，但她站起来了。

    “我没错。”

    声音不大。

    前世的云心尖叫：“你有错！”

    “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