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是突然烫起来的。

    苏小米把它挂在脖子上，贴着里衣。赶路的时候它一直安静，像块普通的石头。但就在他们飞过那条墨绿色山脉时，它猛地一缩——像有人在另一头用力扯了一下。

    她伸手按住胸口，掌心贴着那块骨片。烫，像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她低头看了一眼，骨片表面的纹路正在发亮，频率快得让人眼晕，像心脏在狂跳。

    “停。”她喊了一声。

    林默刹住，光翼收拢，悬在一棵枯死的树冠上方。“怎么了？”

    苏小米没答，把骨片从衣领里扯出来。骨片只有半个巴掌大，表面刻着巫族特有的蝌蚪文。平时那些纹路是暗灰色的，现在却亮得刺眼，从中心往外一圈一圈地发光，像石子投入水面后扩散的涟漪。

    云无心落下来：“你的信物有反应？”

    “求救信号。”苏小米的声音发紧，“祖巫庙在求救。”

    她闭上眼，把骨片贴在额头上。巫族的信物之间有共鸣通道，骨片贴着额头的瞬间，她脑子里涌入大量碎片——断裂的画面、模糊的声音、剧烈的震颤。她看到石柱倒塌，看到巫袍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看到几名穿着黑袍的人影站在庙堂中央。

    她猛地睁开眼，脸色白了一层。

    “祖巫庙被围了。九黎的主力，至少——”她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至少三名魔尊境。”

    云无心按住了剑柄。“还有多远？”

    “按照我们的速度，还要两天。”

    “祖巫庙能撑两天吗？”

    苏小米没有回答。骨片还在她手心里烫着，发光频率从快变成了乱。不是稳定的跳动，是那种快要断气的凌乱。像一个人在用力敲一扇门，敲到后面力气越来越小，手越来越慢。

    “他们在强攻阵基。”苏小米的声音哑了，“祖巫庙的护阵在裂，骨片能感觉到地气在往外泄。每漏一截，护阵就薄一层。”

    林默飞到她旁边，罗盘悬在掌心上方。盘面上的地图比之前更清晰了，但祖巫庙的位置附近出现了一层灰雾，不是灰色区域那种均匀的阴影，是不断翻滚的乱雾，像有人在画面里搅动了一池泥水。

    “信号被干扰了。”林默说。

    “祖巫庙自己发不出来完整的信号，有人在截断它。可能在外面布了一层屏蔽结界，也可能是更远的地方在拦截。”

    苏小米看着手里的骨片，光越来越弱，跳得越来越慢。祖巫庙正殿里的巫祝们，她的同族，正在一点点失去发声的能力。

    她攥紧骨片，指节发白。

    “不能等到两天后。”

    云无心看着她：“现在就赶路，不歇，明天傍晚能到。”

    “那也来不及。”苏小米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发抖，“护阵撑不到明天傍晚。最多到明天中午。”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枯黄的草叶卷到半空。

    林默收起罗盘，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再过两个时辰天黑透。夜间飞行速度会慢，苗疆的山地晚上有瘴气，视线受影响，能见度只有白天的一半。

    “我去前面探路。”林默说，“你们按照正常速度跟过来。我在前面清理障碍，争取把你们到的时间压缩到明天中午之前。”

    云无心看着他：“你一个人？”

    “青龙遁术快，我来回跑比大家一起走效率高。遇到处理不了的障碍，我留标记，你们绕着走。”

    苏小米抬头看向他。“祖巫庙的北侧有一条水道，和山体内部的暗河连通。那条道平时封着，只有巫祝知道怎么开。如果祖巫庙正门失守，他们会从那条道撤退。你如果先到，去北面暗河口接人。”

    林默听完，记住了方位。“还有别的吗？”

    “暗河口有巫族篆刻的锁印，你打不开。但如果真有巫祝退到那里，他们会自己开。”苏小米顿了一下，“如果没有人开……那就是全没了。”

    林默没有继续追问。他展开光翼，青色的翅膀在斜阳里展开到最大。翼尖边缘的金色光点比平时更亮，像被火烧过的炭。

    “你们沿主路走。我天亮之前回来找你们。”

    他原地弹射出去，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发出短促的爆音。人影已经成了天边一道青色的细线，在落日余晖里划出一道近乎水平的弧度。

    云无心看着那道光痕在视野尽头消失。“他一个人扫一条路，会累死。”

    “他比看起来能撑。”苏小米把骨片重新塞回衣领里，骨片贴着她的皮肤，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烫了，但还在微弱地跳动，像一根快要烧完的蜡烛。

    云无心没再说什么。她拉住苏小米和秦雪的手臂，剑气铺开，带着她们往前飞。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地面的植被在脚下快速后退，从墨绿变成灰绿，再变成枯黄。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