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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下一片魔界棠的叶子,舀起一捧泉水。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孤槐醒了。
魔君半倚在岩壁边,溶金色的眸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像是燃尽了最后的生命。
他胸前结晶化的伤口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星辰坠入深渊。
“白观砚……”
孤槐轻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爬什么……我在这……”
白观砚手中的叶子跌落,泉水洒了一地。
他踉跄着扑到孤槐身前,却在触及对方目光时僵住了——那是回光返照的清明。
“不……”
他摇头,染血的手指捧住孤槐的脸,“再坚持一下,泉水就在……”
“听我说。”
孤槐突然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魔君的掌心第一次这样温暖,像是要把最后的热度都渡给他。
“你那天……问我可明白你的心意……”
白观砚的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是不久以前前的事,他借着酒劲问出口,却换来孤槐的落荒而逃。
“喜欢,”孤槐染血的唇角扬起,露出白观砚记忆中最鲜活的笑,“我也喜欢你。”
他习惯了独行,习惯了世人的冷眼与背弃。
以至于当有人捧着一颗真心靠近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警惕——像荒野里伤痕累累的狼,突然被递来一块鲜肉,第一念头是“陷阱”。
他嗤笑,冷言相向,甚至故意展露獠牙:"别自作多情,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可夜深人静时,他又会盯着那人留下的痕迹发呆——一杯凉透的茶,一壶搁在门口的酒,一本批注过的书……指尖摩挲过那些温度,又猛地收回,仿佛被烫伤。
他太熟悉黑暗,以至于光明成了刺痛。
于是变本加厉地推开,用最刻薄的话剜对方的心:"滚远点,别碍我的事!" 可若那人真的转身离去,他的血却比刀锋先一步冷了。
直到生死关头,直到再也没机会挽回——
他后悔了,他后悔没有珍惜眼前人,他恨自己那可悲的傲慢,恨自己自以为的不在意。
十多年前杀回魔界,在仙门的重重包围下,他集结魔界力量,无数次命悬一线,却都不如此刻这般不舍。
魔君的手突然抚上白观砚的脸颊,拇指轻轻擦去那道血泪混作的痕迹。
这个动作太过温柔,温柔得不像孤槐,温柔得让白观砚心碎。
“但是……”
孤槐的手突然下滑,扯出白观砚贴身戴着的青玉司南佩。
“这个……该还我了……”
白观砚还没反应过来,孤槐突然咬破指尖,在玉佩上画下一道繁复的魔纹。
玉佩顿时亮起血光,化作一缕缕红线缠绕在两人手腕上。
“同心契……”
白观砚哽咽得说不出话。
这是魔界最重的誓言,以魂为契,生死相随。
孤槐的手突然失了力气,红线在即将成型时开始消散。
白观砚慌忙接住他下滑的身体,却发现魔君的身躯正在变冷。
“孤槐?孤槐!”
他抱紧怀中人,声音支离破碎,“你看着我……再坚持……”
“嘘……”
孤槐的指尖轻点在他唇上,魔瞳中的金光开始涣散,“听……魔界棠开了……”
确实,崖底的魔界棠不知何时全部绽放,幽蓝的花雨纷纷扬扬落下。
有一片落在孤槐眉心,白观砚俯身去吻,却只吻到逐渐消散的灵光。
“……好看吗?”怀中的重量越来越轻,孤槐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不像你……浮生剑的灵光……”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
白观砚仰面躺在断魂崖顶,怀中紧紧搂着孤槐。
魔君的身体冰冷而沉重,像一块永远捂不热的寒玉。
白观砚的指尖还维持着触碰的姿势,悬在孤槐眉心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仿佛只要不碰,那人就还会睁开眼,用那双鎏金色的眸子讥诮地瞥他,骂他一句“蠢货”。
可孤槐没有。
他安静地闭着眼,唇角甚至带着那抹惯常的讥诮弧度,像是随时会冷笑一声,嘲讽白观砚这副狼狈模样。
可他的胸口不再起伏,那道被天罚贯穿的伤口凝固成金色的结晶,像一道永远无法填补的沟壑。
“装什么死……” 白观砚扯开一个笑,眼泪却砸在孤槐脸上,“你走了……我怎么办……”
崖底的风突然变得刺骨。
白观砚脱下残破的外袍,小心翼翼地裹住孤槐,动作轻柔得像在给睡梦中的小宛盖被。
可当他试图抱起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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