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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处,有时候比灰还会说话。
我回到正屋,重新看那块清和义仓旧牌。
牌子挂在门内侧,背面贴墙,看似只是旧物。
可它太旧了。
旧得像故意让人不想碰。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
旧牌底部有一点松。
我叫燕小乙。
他用刀背一敲。
旧牌后面掉出一块薄木片。
木片背面,密密麻麻刻着小字。
不是普通账。
是暗记。
阿六凑近,眼睛都花了。
“这写的什么?”
我看着那些字。
户,米二十,西。
礼,衣三,宫。
南,药四,清。
西,牌七,出。
宫,衣一,封。
每一行都短。
像货物来往暗记。
户,可能是户部。
礼,礼部。
南,南粥棚。
西,西粥棚,或者西南?
宫,宫中。
我看到“宫,衣一,封”时,心口轻轻一沉。
宫衣箱。
果然从清和巷过了手。
或者至少,清和巷记录过这件宫衣。
而“礼,衣三,宫”,很可能就是旧灾衣三箱中那一箱未入明库,转入宫衣线。
周显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
“这……这可作证。”
我看他一眼。
“周大人现在很懂。”
他苦笑。
“不懂不行。”
我把木片封好。
这东西很重要。
比烧剩的残纸更重要。
它证明清和巷不是单次转运。
而是长期中转。
粮、药、衣、牌、宫,全在这里走过。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秦二的声音。
“沈大人!这边还有东西!”
我们赶过去。
马厩后门旁,墙缝里卡着一小截纸条。
像是被人匆忙塞进去,又没塞深。
我取出来。
纸条上是很熟的字。
许三刀的字不算好看,但很硬,像刀刮过木头。
上面只有一句话:
清和账,我取一半。
我看着纸条,心里慢慢沉下去。
果然。
许三刀来过。
而且拿走了一半账。
问题是,他拿走的是哪一半?
真账?
假账?
还是清账会特意留下来,等西南人拿走的那一半?
阿六声音发颤。
“公子,三刀爷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纸条收起。
“意思是,他也开始查账了。”
阿六眨了眨眼。
“这不是好事吗?”
我看向空荡荡的马厩。
“不一定。”
一个习惯用刀的人,忽然开始查账。
要么说明他真的急了。
要么说明他拿到账之后,会比任何人都更想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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