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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府老病人来还愿,不愿惊扰香客。”
“病人下轿了吗?”
“没有。轿子停在后院偏廊,轿帘未掀,只听见咳声。”
“咳声重?”
“重。”
“老?”
慧明想了想。
“像。”
像。
又是像。
王贵说像范庸。
罗万钱说帘内咳声重。
慧明也说像老病人。
越多人说像,我越不敢认。
清账会最擅长做“像”。
像杜衡的焦尸。
像我的假刀。
像西南的木牌。
像范庸的咳声。
我问:“随行女香客呢?”
慧明神情更复杂了一点。
“沈大人说的是谁?”
“袖口有三孔兰暗记的人。”
慧明看了我片刻。
“你已经知道。”
“刚知道。”
慧明叹了口气。
“她从偏门入,去了旧钟楼方向。”
我的心沉了一下。
旧钟楼。
魏清平当初给我名单残抄的地方。
也是兰不归喜欢用来递信的地方。
我问:“她是兰不归?”
慧明摇头。
“不像。”
“不像?”
“兰施主的脚步轻,但不急。今日那个女香客,脚步急,心更急。”
这老和尚看人,果然有点东西。
我说:“大师方才还说自己不是暗探。”
慧明双手合十。
“贫僧只是看人走路。”
阿六在后头低声道:“大师看得比暗探还准。”
我回头看他。
他低头看地。
“阿弥陀佛。”
我们往旧钟楼走。
慈恩寺后院依旧清冷。
兰草还在。
只是上次看着快冻蔫的那几盆,竟然被人重新修过叶。
叶尖整齐,盆土微湿。
有人近日来过。
我蹲下看盆边。
土里有半枚香灰。
灰色偏白,带着一点褐。
合欢安息香。
我用纸包起来。
阿六看见我又捡香灰,忍不住问:“公子,这东西是不是快比银子值钱了?”
“在这案子里,比银子值钱。”
“那小的以后看见灰就捡?”
“别乱捡。”
“为什么?”
“有些灰是香,有些灰是账,有些灰是人。”
阿六脸色一白。
“那还是公子捡吧。”
旧钟楼门半开。
风从里面穿出来,带着一点陈木味。
燕小乙这次没在我身边。
我只有两个都察院差役和阿六。
这让我很不习惯。
不是说阿六没用。
只是遇见刺客的时候,他通常比我还想找燕小乙。
我抬手,让差役先看门后。
没人。
钟楼里空荡荡的。
大钟还在,钟下石阶上摆着一只旧蒲团。
蒲团上放着一根兰叶针。
针下压着一封信。
阿六看见信,眼睛一亮又一暗。
“公子,信。”
“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每次有人给公子留信,后面都要死人。”
我竟然无言以对。
我走过去,没有直接拿。
先看四周。
地上没有血。
没有脚印重叠。
只有一小片浅灰。
女香客已经走了。
而且走得很急。
我用镊子夹起兰叶针,再取信。
信封上没有名字。
只有三孔兰暗记。
针孔成兰。
和先前一样。
我打开信。
里面不是兰不归的长信。
只有一张短纸。
字迹也不是兰不归的。
更像有人照着别人的话抄下来。
第一句就是:
范,不是范庸。
我心口一紧。
阿六凑过来,念出声。
“范,不是范庸?”
他愣了。
“那咱们刚才不是白跑尚书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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