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从慈恩寺到大慈桥,要穿过半个城南。
我在车上重新看了一遍信。
范,不是范庸。
范,是范本。
病账范本。
别信咳声。
这几句话越看越像刀。
不是砍人的刀。
是挑开皮肉,让你看里面脓血的刀。
阿六坐在对面,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却还是努力盯着我手里的信。
“公子,这个病账范本,是不是和南粥棚那些安神药有关系?”
我看了他一眼。
“有。”
他一下精神了点。
“真有?”
“南粥棚把病人喂睡,义诊棚把活口换成病人,户部病档可能把告病、病死、病重都写成规矩。它们用的都是一套法子。”
“让活人闭嘴?”
“对。”
“那范尚书呢?”
我沉默了一下。
“不好说。”
范庸身上的病是真的。
合欢安息香也是真的。
黑皮箱到过他窗前,他没收,也是真的。
他说义诊棚治活口,这也像真话。
可越是真话,越不能轻易信完。
范庸可以是被逼的人。
也可以是半退场的老狐狸。
更可能两者都是。
京城里很多老臣都这样。
年轻时拿过脏账。
年老时想洗手。
可水一沾,发现手上那点脏不是灰,是血。
洗不掉。
所以他们病。
病是最好的台阶。
不上朝,不表态,不担责。
可清账会不会因为你病了就放过你。
他们只会把你的病写进账里。
我问赶车的差役:“离大慈桥还有多久?”
“快了。”
话音刚落,前头忽然堵了。
马车停下。
外面人声杂乱。
阿六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公子,桥口堵住了。”
“什么人?”
“有药车,有轿子,还有几个太医院的人。”
我心头一动。
赶上了。
我下车。
大慈桥不大,桥下是一条浅河,连着城南几处水巷。
桥口停着两辆药车。
车上挂着户部的木牌。
旁边站着几个穿青衣的小吏,还有两个太医院药役。
桥中央有一顶小轿。
轿帘垂着。
外头站着一个中年内侍,神色不耐烦。
桥头百姓被拦在两边,抱怨声不断。
“怎么又不让过?”
“说是太医院查病档。”
“查病档堵桥做什么?”
“谁知道官老爷的事。”
我一听,心里反倒定了几分。
病档真在这里。
但问题是,谁在桥上等我?
我亮出都察院腰牌。
“都察院查案,让路。”
拦桥的户部小吏一看见我,脸色立刻变了。
变得很有故事。
“沈大人。”
他显然认识我。
现在户部估计已经没几个不认识我的人了。
“车上是什么?”
“户部病档,送太医院复核。”
“谁让送?”
“郑侍郎。”
郑怀恩。
又是他。
我问:“为何送太医院?”
小吏道:“近日户部有数名吏员告病,旧病档需太医院核验,以免部务延误。”
这话很合理。
合理得像特意写给我听。
我指向小轿。
“轿中是谁?”
小吏脸色一僵。
“太医院的人。”
“名字。”
他支吾。
那中年内侍走过来,皱眉道:“沈大人,太医院奉旨核病,耽误不得。”
奉旨。
这两个字真好用。
谁都能拿出来晃一晃。
我看向他。
“奉谁的旨?”
内侍一怔。
“自然是宫中旨意。”
“宫中谁传?”
“司礼监。”
“魏公公?”
“不是。”
“那是哪位公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