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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屑,并不奇怪。”
“是不奇怪。”
我点头。
“她死得这么及时,也不奇怪。”
秦尚仪终于抬眼。
“沈大人此言何意?”
“没什么。”
我站起身,看向黄医丞。
“黄医丞,韩尚服若是气闭而亡,口鼻应有何状?”
黄医丞道:“或有白沫,或面色青紫。”
“她面色不紫。”
“旧疾不同,症状也有不同。”
这句话说得很圆。
圆得像户部账。
我又问:“若是服了合欢安息香过量呢?”
黄医丞脸色一变。
秦尚仪看我的眼神也沉了沉。
我笑道:“黄医丞别紧张,我只是刚才差点喝了一盏安神茶,略有心得。”
萧令仪转头看我。
“你喝了?”
“没有。”
她脸色稍缓。
我补了一句:“打翻了。”
萧令仪看着我的袖口。
“故意的?”
“手滑。”
阿六在外头忍不住喊了一句:“殿下,公子手滑得可准了!”
燕小乙一把把他拽了回去。
秦尚仪的眉头皱得更深。
我指了指韩尚服嘴角。
“她口中有白沫,身上有安神香味,指尖有新针孔,袖里有避风仪程纸屑。偏偏她死在我服茶的偏殿外。秦尚仪,你觉得这是旧疾?”
秦尚仪沉默片刻,道:“沈大人,宫中查死,不归都察院。”
“那归谁?”
“内廷。”
“也就是尚衣局自己查尚衣局的人?”
秦尚仪面色冷了些:“沈大人慎言。”
我看着她。
“我一直很慎。”
黄医丞低声道:“沈大人,韩尚服确有旧疾。太医院有档可查。”
我笑了。
“病档?”
他不说话了。
我最喜欢他们拿病档吓我。
因为现在我听见病档两个字,已经不像听见病。
像听见账。
萧令仪忽然开口:“韩尚服不会旧宫针。”
秦尚仪一怔。
“殿下?”
萧令仪看着韩尚服的手。
“她左手虎口薄,食指指腹伤少,惯用的是平针和双回针。母后宫里的旧宫针,行针要压线,指腹会有一道斜茧。”
她抬手指向韩尚服右手。
“她没有。”
秦尚仪低声道:“多年不用,茧也会退。”
“不会退得这么干净。”
萧令仪声音平静。
“本宫幼时见过韩尚服缝衣。她手稳,但不会旧宫针。”
廊下所有人都听懂了。
沈安谢恩礼服上的旧宫针,不是韩尚服缝的。
可韩尚服死了。
死在礼服出事之后。
像有人怕她开口。
也像有人要把这件礼服的罪名,钉死在她身上。
我看向秦尚仪。
“秦尚仪,韩尚服既然不擅旧宫针,为何她负责我的礼服?”
秦尚仪道:“尚衣局协理礼服,不必人人亲手缝制。”
“那谁亲手缝了?”
她不答。
我笑了笑。
“你看,死人不会说话,活人也不说。难怪清账会喜欢宫里。”
秦尚仪终于变色。
“沈大人!”
萧令仪冷冷看她。
“他说错了吗?”
秦尚仪跪下:“奴婢不敢。”
这句话她今日说了很多次。
可我发现,她越说不敢,越像什么都敢。
魏直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老太监走路很轻,身后跟着两名小内侍。他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长宁偏殿死个人,也只是宫里风大吹落了一片叶。
“殿下,沈大人。”
魏直行礼。
萧令仪看向他:“父皇知道了?”
魏直笑道:“宫里动静不小,陛下自然知道了。”
我问:“陛下怎么说?”
魏直看了我一眼。
“陛下说,沈安既然病中入宫,那便在宫里把这场病查清楚。”
我心里一动。
皇帝这话,等于把宫中查死的口子撕开了。
秦尚仪脸色微微发白。
魏直又道:“陛下还说,刘院判既病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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