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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的病档也送来。黄医丞既在场,也留下。秦尚仪主管礼服,也留下。今日长宁偏殿的人,一个都不许走。”
阿六在廊外小声道:“陛下这回挺像好人。”
燕小乙淡淡道:“他一直像。”
阿六问:“什么意思?”
燕小乙道:“只是像。”
我差点没忍住笑。
魏直听见了,也像没听见。
他低头看了韩尚服尸身一眼,叹道:“宫里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这话不像叹死人。
像叹账。
我蹲下去,又看了一眼韩尚服右袖的裂口。
裂口里似乎还卡着什么东西。
这次秦尚仪没有再拦。
我用银针挑开线头,从里面挑出一枚很小的木牌。
木牌只有指节大小,边缘磨损得厉害。
上面刻着三个字:
孙阿谨。
萧令仪脸色一变。
“孙姑姑。”
秦尚仪的手指猛地收紧。
虽然只有一瞬,但我看见了。
魏直也看见了。
我把木牌递给萧令仪。
“这就是那位三年前眼疾告退的孙姑姑?”
萧令仪点头。
“她本名孙阿谨,母后旧年宫中绣娘。”
韩尚服袖中,藏着孙姑姑的旧牌。
韩尚服不会旧宫针。
孙姑姑会。
孙姑姑病退三年,俸银却还在领。
现在韩尚服死了,孙姑姑的牌却从死人袖子里掉出来。
这线已经不是乱。
是有人故意把它搅成乱麻,让你每扯一下,都割手。
就在这时,长宁偏殿外又有内侍匆匆进来。
他跪在廊下,声音发抖。
“魏公公,宫门那边传话,说……说尚衣局病退旧人孙阿谨,今日清晨持旧牌入宫。”
萧令仪猛地抬眼。
秦尚仪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了。
我握着那枚旧木牌,忽然觉得长宁偏殿里的灯更暗了。
三年前告病退宫的人。
今日清晨入了宫。
而她的旧牌,却在一个刚死的人袖子里。
我看向秦尚仪,轻声问:
“秦尚仪,这回病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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