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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灾民,两个仓丁,还有眼前这个账房。
死的更多。
角落里盖着几张草席。
草席下面露出脚。
我没有急着掀。
不是不敢。
是我需要先问活人。
“你叫什么?”
“赵吉。”
清和义仓账房赵吉。
卢文敬提过他。
我问:“谁把你关进来的?”
赵吉喉咙干得厉害,声音像砂纸磨木头。
“邓槐。”
又是邓槐。
“户部赈灾房书吏?”
赵吉点头。
“他今晚来了,说子时清灰,把旧账、旧人都清掉。卢文敬想跑,被他们抓了回来。后来外头有动静,他们来不及清完,就先杀人。”
“邓槐人呢?”
“走了。”
“往哪走?”
赵吉摇头,喘着气道:“他带走一只铁匣。里面是郑房批药底票和义仓米券总根。”
郑房批药底票。
义仓米券总根。
我心里一沉。
果然。
真正能钉死郑怀恩的东西,不在明面账上。
被邓槐带走了。
我问:“那你说账在死人肚子里,是怎么回事?”
赵吉脸上露出一种很难看的表情。
他抬手指向角落草席。
“那人叫老丁,是义仓库丁。邓槐来清账时,老丁偷吞了一张底根。他说只要吞下去,别人就搜不到。他还说……说沈大人既然能查到义仓,就一定能查到死人。”
我看向草席。
草席下露出的那只脚,脚趾蜷着,沾满泥灰。
我闭了闭眼。
这世道真是荒唐。
有人把账写进佛前功德簿。
有人把账藏进旧衣针脚。
有人把账塞进病档。
最后,还有人把账吞进肚子里。
不是因为聪明。
是因为没地方藏了。
燕小乙走过来:“要剖?”
这话问得很干脆。
干脆得像问要不要开门。
我看他一眼。
“先把人抬上去,让宋医官来。”
燕小乙点头。
我不想在地下剖死人。
不是讲究。
是证据要干净。
死人肚子里的账,必须有医官、都察院、公主府、户部在场。
否则明天郑怀恩就能说,是我塞进去的。
郑怀恩太会说。
我必须让他亲眼看着。
赵吉却死死抓住我的袖子。
“沈大人,不能等。”
我皱眉:“为何?”
他惊恐地看向地下仓另一侧。
那边有一道小门。
门缝里有风。
赵吉压低声音:“他们走前说,若来不及清,就放水。”
我心头一跳。
“放什么水?”
话刚问完,地下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木闸被人拔开。
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水从小门底下涌了进来。
燕小乙骂了一声。
“走!”
水来得很快。
地下仓本来就低,水一涌进来,瞬间漫过脚面。
那些被捆着的灾民吓得尖叫。
我立刻喊:“先救活人!”
燕小乙和两个内卫开始割绳。
我拖起赵吉往石阶方向走。
他腿软得站不稳,几乎整个人压在我身上。
我险些被他压倒,心里骂了一句。
我果然不适合做力气活。
走到草席旁边时,赵吉忽然挣扎。
“老丁!账!”
我咬牙看向草席。
水已经漫到草席边。
若现在不带走,等水一涨,尸体泡了,肚子里的东西就算取出来,也未必还能看。
我对燕小乙喊:“尸体也带走!”
燕小乙一把掀开草席,脸色却变了。
草席下面有三具尸体。
哪一个是老丁?
赵吉哭喊:“最左边!脚断指那个!”
燕小乙立刻拖起最左边尸体。
尸体很沉。
死人比活人沉。
尤其是被杀后又被水浸过的死人,沉得像一袋湿沙。
水已经没过小腿。
地下仓里的油灯被水扑灭了两盏,黑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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