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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压下来。
我拖着赵吉,腿被水阻得越来越重。
石阶就在前头。
可就在我踏上第一阶时,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
燕小乙猛地回身,一刀挡开。
叮的一声。
一根细针落进水里。
又是细针。
黑暗里有人。
我心口一紧。
燕小乙冷声道:“先走。”
我拖着赵吉往上。
可第二根针又来了。
这一次是冲赵吉。
我几乎是本能地把赵吉往旁边一拽。
针擦过我的袖口,钉进石阶。
赵吉吓得魂都没了。
“他们还在!他们还在!”
废话。
我也知道他们还在。
地下小门那边,有人趁水进来灭口。
这帮人做事很清账会。
火烧不干净,就水淹。
水淹不干净,就针杀。
我把赵吉推给上面伸下来的内卫。
“拉他上去!”
萧令仪的声音从洞口传来:“沈安!”
“没事!”
这话喊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燕小乙拖着尸体挡在我前面。
黑暗中,那人又射出几针,却都被尸体挡住。
老丁生前吞账,死后挡针。
我忽然觉得,这才是大梁真正的忠臣。
可惜他不是官。
我和燕小乙一前一后往上撤。
水已经没到膝盖。
地下仓深处传来木架倒塌声,几个还没来得及搬走的药坛漂起来,撞在墙上,碎了一地。
最后一个内卫背着孩子往上爬时,脚下一滑,险些摔回水里。
我伸手去拉他。
就在这时,黑暗里那人终于扑出来。
不是宫女。
不是仓丁。
是个穿灰衣的男人。
手很稳,手背有疤,虎口厚。
刘承说的那个写门籍的人,死了一个。
这里还有一个。
他手里握着短针筒,直刺赵吉。
燕小乙被尸体挡着,来不及回刀。
我只能拔出“归鞘”。
短刃和针筒撞在一起。
我的手腕一麻,差点没握住。
这人的力气比我大太多。
我果然不适合打架。
但我适合保命。
我抬脚,狠狠踢向他膝盖。
没踢中。
他闪开了。
很好。
高手。
那就不用讲武德了。
我左手从怀里摸出石灰粉,直接洒了出去。
灰衣人显然没想到一个朝廷命官会这么不要脸。
他闷哼一声,眼睛被迷住。
燕小乙终于腾出手,一刀背砸在他后颈。
那人倒进水里。
我松了口气。
燕小乙看着我。
“你这招很熟。”
我咳了一声:“读书人防身。”
他拖着灰衣人往上走。
“读书人真脏。”
我没力气跟他斗嘴。
最后一具尸体被拖上地面时,地下水已经漫到石阶一半。
若再晚一盏茶,人证、尸证、账证,就全泡了。
我爬出洞口,整个人湿透,狼狈得不像新婚驸马,更像从水沟里捞出来的倒霉账房。
阿六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回来了,看见我这样,差点扑上来。
“公子!您又下水了!”
我坐在地上,喘得厉害。
“不是河。”
“井也不行,地下水也不行!”
萧令仪站在我面前。
她低头看着我,脸色比刚才更冷。
我抬头,想说点轻松的。
“殿下,臣还活着。”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一件披风扔到我身上。
动作很重。
但披风是暖的。
我裹住披风,看向被拖出来的赵吉、灰衣刺客,以及那具脚趾残缺的尸体。
郑怀恩也在看。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赵吉活着。
而是因为老丁的尸体被带了上来。
我笑了笑。
“郑侍郎。”
“现在要不要看看,死人肚子里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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