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5章 底根  我爹让我弑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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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医官赶到清和义仓时,已经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今晚先救南药棚十三个灾民,又赶来义仓地下仓救人,脸上全是汗和烟灰,看见我坐在地上裹着披风,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有没有伤。

    而是问:“沈大人,你又做什么了?”

    我觉得这话问得很没道理。

    “我在查案。”

    宋医官看了一眼我湿透的衣摆,又看了一眼旁边地下仓口。

    “查案需要下水?”

    阿六在旁边立刻告状:“还打架,还撒石灰,还拖死人。”

    宋医官沉默片刻。

    “沈大人能活到现在,确实不容易。”

    我看向阿六。

    阿六心虚地低头。

    萧令仪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她同意宋医官。

    老丁的尸体被放在临时搭起的木板上。

    四周点了火把。

    内卫守着,公主府护卫守着,户部差役也在。

    郑怀恩站在不远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

    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无论刚才露出多大破绽,只要给他一口气,他就能重新把脸缝好。

    宋医官听完经过,脸色凝重。

    “若真吞了纸,需剖腹取证。”

    阿六往后退了一步。

    白芷也偏过头。

    萧令仪没避。

    她只是看着那具尸体,声音很低:“他叫什么?”

    我说:“老丁,义仓库丁。”

    赵吉被灌了半碗姜汤,勉强坐在一旁。

    他听见这话,哑声道:“丁满仓。”

    满仓。

    义仓库丁,叫满仓。

    最后却死在空仓和假粮里。

    这名字听着,像老天爷也会写讽刺。

    萧令仪看着丁满仓的尸体。

    “记下。”

    秋棠立刻应声。

    这一笔,不是账。

    是人名。

    宋医官动刀前,魏直派来的内卫也到了,带来了皇帝口谕。

    “陛下说,既然查到死人肚子里,便让死人也说句话。”

    老太监没来,来的是魏直身边小内侍。

    传完话,那小内侍脸色发白,看都不敢看尸体。

    皇帝这句话来得很及时。

    及时得像他一直在等这个结果。

    我不知道皇帝今夜到底知道多少。

    但我知道,他一定没睡。

    京城很多人今晚都睡不了。

    挺好。

    不能总让我一个人睡不好。

    宋医官剖腹时,我没有看得太仔细。

    不是怕。

    是没必要为难自己。

    我站在旁边,听见刀划开皮肉的声音,听见阿六在远处干呕,听见白芷低声数着什么。

    萧令仪始终没动。

    我看她一眼。

    她脸色很白,却没有移开目光。

    我忽然想起她在清和义仓黑木箱前看见先皇后旧衣时的样子。

    今晚对她来说,比对我难得多。

    我查的是案。

    她查的是母亲的死。

    过了片刻,宋医官停手。

    他从尸腹中取出一团被油纸裹着的东西。

    油纸外头还有一层蜡。

    丁满仓不是直接吞纸。

    他提前用油纸和蜡包住。

    这不是临时起意。

    说明他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

    宋医官把那团东西放进水里洗净,又用银针挑开。

    里面是一截米券底根。

    还有半张药料批票。

    白芷立刻凑过来。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总根。”

    我问:“什么总根?”

    “米券每发一张,底根留一截。清和义仓给灾民的米券是一式两联,一联给人,一联留底。可今晚我们拿到的那些米券,都是零散券。没有总根,就证明不了它们是同一批发出的。”

    她指着那截底根。

    “这就是同批总根。”

    我看过去。

    底根上写着:

    江北静衣二十七口,义米折券,清和义仓发。

    后面盖着清和义仓印,户部监兑印,还有一个小小的朱记。

    郑房。

    我抬头看向郑怀恩。

    他没有说话。

    我又看向半张药料批票。

    白芷已经读了出来:

    “合欢安息香二十斤,曼陀粉二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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