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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可悲,该还的账也要还。
马成、卢文敬、明觉、赵吉等人也被一一暂押或保护。
宋医官和白芷留下整理药证与账证。
皇帝又下令,清和义仓即刻由都察院和公主府共同看守,真粮先行赈济,户部不得单独调拨。
这道令一下,郑怀恩脸色才真正变了一点。
因为这不是只拿他。
这是把户部在江北赈灾银上的手,先砍掉一截。
王阁老终于皱眉。
“陛下,公主府参与看守义仓,恐有干政之嫌。”
萧令仪看向他。
我以为她会回击。
没想到皇帝先开口了。
“朕准的。”
三个字。
王阁老只能低头。
“老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我。
“沈安。”
“臣在。”
“赈灾银案未结。郑怀恩虽收押,但赈银流向、永丰票号、慈恩寺功德总账、中书旧库,都要继续查。”
我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案子不是结束。
是升级。
我行礼。
“臣遵旨。”
皇帝看着我,忽然道:“你今日新婚谢恩,还未谢。”
殿中气氛有一瞬诡异。
我也愣了一下。
说实话,我完全忘了这件事。
我今天原本是来谢恩的。
结果谢着谢着,谢出义仓沙袋、慈恩寺火、南药棚昏药、地下仓死人肚子里的账,最后还把户部右侍郎送进了内狱。
这谢恩的方式,确实有点别致。
阿六在我身后小声道:“公子,您这恩谢得真费人。”
我差点没绷住。
皇帝看向萧令仪。
“昭宁。”
萧令仪出列。
“儿臣在。”
“今日之事,你做得不错。”
萧令仪垂眸。
“儿臣不敢居功。灾民未安,旧案未明,儿臣有愧。”
皇帝看着她,神色有一瞬很复杂。
像欣慰。
也像愧疚。
我忽然想起那件先皇后的旧衣。
想起长宁偏殿,避风、静声、暗灯。
皇帝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看见萧令仪今日这样,会不会想起当年的先皇后?
我不知道。
这种时候,我也不敢问。
皇帝最后只是道:“你们回府歇息。”
歇息。
多么奢侈的两个字。
我觉得我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可我也知道,回府后未必能睡。
郑怀恩被押下去时,从我身旁经过。
他停了一下。
禁军按住他。
他却只是看着我,轻声道:“沈安,你赢了吗?”
我看着他。
“至少你输了。”
他笑了。
“我输了右侍郎印,输了邓槐,输了义仓,输了药棚。”
他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清。
“可你知道,谁赢了吗?”
我皱眉。
郑怀恩看向裴慎,又看向王阁老。
最后,他目光落回我身上。
“你查到账了。”
“但账被你翻开的那一刻,就不只属于你了。”
他说完,便被禁军押了下去。
我站在原地,心里那股不安更重。
阿六凑过来。
“公子,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还没死透。”
“那怎么办?”
“让他死透。”
阿六眨眨眼。
我看他一眼。
“案子上。”
“哦。”
他松了口气。
“吓小的一跳。”
裴慎经过我身边时,也停了一下。
他依旧温和。
“沈大人今日辛苦。”
我看着他。
“裴大人也辛苦,大半夜还要被人泼脏水。”
裴慎笑了笑。
“朝堂上,谁身上没点水呢?”
“裴大人这水,像从旧库里流出来的。”
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深。
“年轻人查案,最怕不是查不到。”
我接了下去。
“是查到了不该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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