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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香,从先皇后旧案飘到现在,真是阴魂不散。
顾行之走到我旁边。
“孔外通哪里?”
守牢内卫道:“通后夹道,平日无人走。”
顾行之立刻派人去查。
我看着通风孔,心里大概有了画面。
有人从后夹道,用细线或竹管把药瓶送入通风孔内。
药瓶从孔中滚到榻边。
郑怀恩取到药瓶。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喝?
别人逼他?
没人进牢,怎么逼?
除非药瓶里不只是毒。
还有他必须服毒的理由。
我看向郑怀恩的尸身。
“宋医官,能否看出他服毒前有没有被其他药控制?”
宋医官愣了一下,随即仔细验了眼睑和舌根。
片刻后,他道:“有安神药残留。”
“合欢安息香?”
“很淡,不致昏迷,但能让人意识迟缓。”
也就是说,郑怀恩并非完全清醒。
有人先让他吸入或服下一点安神药,再把毒送进牢。
可牢中没有香炉,没有药汤。
我看向那半块饼。
“饼再验。”
宋医官掰开饼,闻了闻,摇头。
“饼无毒,也无安神香。”
茶也验过。
那就只有空气。
通风孔。
有人在孔外烧了很淡的安神香,让气味顺着通风孔进来。
郑怀恩吸入后迟缓,再看到药瓶或纸条。
纸条?
我猛地看向药瓶。
药瓶里空空如也。
但瓶底内侧有一点被刮过的痕迹。
像曾塞过纸,被人取走了。
郑怀恩取走纸,读完,然后服毒。
那张纸呢?
他死前不可能吞得干净。
我看向宋医官。
宋医官脸色一变。
“又要剖?”
我也不想。
真的。
可这两日的死人好像都喜欢把账往肚子里藏。
我还没开口,顾行之便道:“剖。”
宋医官叹了一声。
“沈大人,你们查案费医官。”
我认真道:“等案子结了,臣给您送补药。”
宋医官瞪我。
“别送安神的。”
“那肯定。”
萧令仪站在门边,冷声问:“他是自愿服毒,还是被迫?”
我看着郑怀恩的脸。
死后的他,反而没有了平日那种温和假面。
眉心紧皱,牙关咬紧。
不像安心自尽。
像是恨。
“半自愿。”
萧令仪看我。
我解释道:“毒是他自己咽的,但咽之前,他看到了某样东西。那东西让他知道,不喝也没用,或者不喝会更惨。”
萧令仪眼神沉下去。
“他的家人?”
“不一定。”
郑怀恩这种人,拿别人家人做刀很熟。
但他自己的家人能不能威胁他,不好说。
我更倾向于另一种。
他被人告知:你若不死,你保不住更大的东西。
或者,你不死,你会死得更难看。
剖验很快有了结果。
郑怀恩胃里果然有一小片蜡封纸。
纸被毒液和胃液浸坏了一半。
宋医官用水一点点泡开,白芷也被叫进来辨字。
她刚进牢房,看到郑怀恩尸身,脚步停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露出痛快。
只是看着那张曾经害死她父亲、拿灾民入账的脸。
许久,她才走过来。
“纸上写什么?”
残纸上只剩几行。
……王氏不保断尾。
……白账已入三柜。
……若不清身,白嵩旧案归你一人。
最后四个字还算完整:
清旧账。
白芷看完,手指微微发抖。
我问:“白账是什么?”
她声音很低:“白嵩旧账。”
白账已入三柜。
可我们刚才在永丰三柜,只查到旧票和票根,白嵩旧账已经被人取走。
这张纸说“已入三柜”,不是指现在。
是告诉郑怀恩,白嵩旧账的旧线已经被王氏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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